【转帖】戏龙记之非常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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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Admin 于 周日 十月 30, 2011 5:49 pm

第一章人生思考

我从不认为这是穿越时空,因为我在21世纪已经往生,而来到这个陌生的时空却是从娘胎里出来的,所以我想我只是投胎前没有喝孟婆汤而已。

为什么没喝?我不知道。当我的前世——一个活了二十九年却没有谈过一次恋爱的优秀大龄女青年因病离世之后(呵呵,我很好地实践了我的诺言:把单身状态终结在三十岁以前),我就来到了这里,成了凌国当朝礼部尚书宋逸的二女儿——宋书凡。

说实话,我并不害怕来到古代时空。在21世纪,我就常常想,为什么不早生几百年,做一个古代女子,没有考场的压力——女子无才便是德,没有职场的压力——那是男人的事,没有情场的压力——父母包办。但是带着二十多年的前世记忆,突然来到一个男尊女卑、皇权至上的异时空,一点想法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于是,我的童年在思考中度过。

在宋府,人们常常可以看到一个小小的孩童站着发呆、坐着发呆、躺着发呆,家仆之间都在流传关于二小姐是个傻子的流言(懂什么!那顶多算自闭!)。

其实我很无奈,毕竟我的魂龄已过三十(两世相加),要我扮出幼稚无知的样子还真是个艰巨的任务,但要我扮天才儿童兴风作浪又实非我所愿,地球人都知道“人怕出名猪怕壮,猪壮就要上案板”。所以,我只能用沉默来表现我的童真。流言也有好处,没人打扰我,我可以继续发呆,哦,不是,是继续思考。

一岁到两岁(按虚岁计算,以下同),我思考的问题是:为什么会重生在古代?

结论是:霸王文看多了。

所以,同志们,看文一定要留印迹,哪怕抛砖都行,抛砖也能引玉啊。当然,除非你也有心穿越一回。不过也幸好看了很多的穿越文,让我有了一定的心理建设。

两岁到三岁,我思考的问题是:为什么是架空历史?

结论是:为了社会稳定。

因为我和其他人一样,并不知道历史的车轮何去何从,也就不必担心自己的一言一行会改变历史。不过就像敏敏说的:好处是唐诗宋词可以随便盗用,坏处是上下五千年的历史知识白背了(典出《穿越与反穿越》)。

三岁到四岁,我思考的问题是:为什么是庶出?(忘了告诉大家,俺娘只是小妾之一,还是不得宠的那种)

结论是:进可攻,退可守。

作为庶出的小姐,相比嫡系虽然待遇要差些,但压力也要小些,表现不好也属理所当然,呵呵,如果表现好,那就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效果更好。

四岁到五岁,我思考的问题是:是做古代人还是做回现代人?

结论是:做一个具有现代精神的古代人。

既然是投胎转世,就不可能回去了(回去了那叫诈尸),那就安心做个古代人吧。但是,既然是架空历史,不用担心会歪曲史实,又何必放弃我二十多年的现代智慧和精神呢?取长补短才是正道。

五岁到六岁,我思考的问题是:长大了做个什么样的人?

结论是:做个快乐的米虫。

前世的我在人老珠黄、前程黯淡之时总结出一个教训,人生要乘早立下远大的目标。而今世的我终于有了足够的时间和智慧,当然不能再重蹈覆辙。根据我的兴趣和专长(确定发展方向,二者缺一不可)——擅长深思熟虑(其实就是发呆),喜爱以逸待劳(实质就是懒惰),我的理想职业是——米虫。

让我算算,女子十五及笄,还有九年的准备时间。哇,也不算早啦!三年习文化——诗辞歌赋,三年学技术——琴棋书画,三年练绝招——女红烹饪。天哪!怎么和培养花魁差不多,也不符合我以逸待劳的喜好。唉,为了我的远大理想,我忍!

六岁时,经过长达六年的深思熟虑,我为我的古代人生画好了发展蓝图,我看到了我的美好未来——金子、房子、铺子、孩子、美男子!五子登科!多多益善!

沉浸在美好想象中的我似乎突然返老还童,变得幼稚了。我忘了,人生之路决非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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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Admin 于 周日 十月 30, 2011 5:49 pm

第二章童年结束

话说天宝二十二年,汗!这凌国国君的年号居然和唐明皇一样,据说也是个有作为的帝王,我经常坏心眼地想:他会不会和他的儿媳妇有一腿。

言归正传!话说天宝二十二年,也就是我六岁那年,在我规划好了人生蓝图,正准备向着我的美好生活奔去之时,宋府发生了一件大事,正式宣告我的童年结束。

说起这事,必须先介绍一下我的父亲——礼部尚书宋逸。

宋逸,男,凌国人士,时年三十五岁(天宝二十二年),天宝八年间及第状元,同年迎娶当朝左相之女,双喜临门,一时传为佳话。庙堂之上也是一帆风顺,天宝十九年升至礼部尚书。

此君乃是彻头彻尾的保皇派,也是一切封建主义思想的维护者和实践者,比如三纲五常、三妻四妾……因此成为当代道德规范的表率之一。

刚说到三妻四妾,没错,这年头的男人青楼狎妓是正常,妻妻妾妾很平常,情有独钟不寻常。身为封建社会道德规范表率之一的父亲大人自然也不能免俗,虽没有三妻四妾,也有一妻三妾。一妻便是正房王氏,既左相之女,官家千金,自是不必多说。那三妾是二房文氏、三房金氏、四房刘氏。文氏乃是父亲的远房表妹,书香门第,知书达理;刘氏是京城富商庶出的女儿,虽出身商家,却也略通文墨,而且头脑精明,持家自有一套。这三房金氏便是我在古代的生母,也是此番大事件的主角。

我的古代母亲金氏(和我前世的姓氏一样,看来五百年前果然是一家),可算是宋府“后宫”中的一个异数。论相貌,她只算是略有几分姿色,比不得王氏的花容、文氏的清秀、刘氏的娇媚;论学识,她只算是摘掉了文盲的帽子,那比得上研究生水平的王氏、大学生水平的文氏甚至高中生水平的刘氏;论性情,她自私刻薄,更比不上王氏的大度、文氏的温柔、刘氏的灵巧;论出身,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酒家女……唉,不用比了,不用比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这样的异数怎就进了宋府了呢?这背后当然有故事。据说当年我父亲一日出游,在某酒家(既我古代母亲打工的那家)饮醉,次日便遭我娘哭诉被其污了清白(时至今日,好多人还是怀疑到底是谁污了谁的清白),无奈,只好迎娶过门。但与“良家妇女”在婚前发生关系,还是成为我父亲道德品质上的一个污点,而我便是这一污点不可磨灭的证据。

可想而知,我和我娘在宋府的政治地位如何。不过,也幸亏我娘那市井之徒的作风,虽然遭人鄙视,却也没人敢随意欺负,到让我跟着过了几年清静的日子。说实话,如果没有我们娘俩儿,一个粗俗、一个呆傻(我说了,那顶多算自闭!),宋府真算得上是个五好家庭。只可惜……

做了那么多铺垫,该说回正事了。话说天宝二十二年,宋府发生一件大事,确切地说是一件丑事,我的娘亲,宋尚书的小妾,居然与一家仆通奸兼私奔。虽然不久后,两人就被抓获并以通奸罪处于刑罚,打入大牢,金氏也被宋府休弃,但父亲大人的绿帽子是戴定了。如果说以前只是让他的道德外衣蒙尘的话,这次就是在上面划了一道口,再怎么补都看得出来。

另一个倒霉的人就是我。本就不受父亲关注的我,又多了一个千夫所指的娘,处境更加尴尬,若不是我的相貌里还看得出有几分父亲的样子,只怕我连宋家小姐的身份都保不住了。但最尴尬的是我的心情。我虽然已经决心活在当代,但始终无法把宋府当作“家”。父亲和其他妻妾对我冷淡以待,兄弟姐妹看不起我,即使是生我的娘,也一直与我不亲。一方面,她只把我当作入门的砝码,目标实现我就没用了(自从我“自闭”后,她就不指望能通过我去讨父亲的欢心,我也落得轻松),另一方面,我的内心还是眷恋着前世的家人,在我看来,他们才是我真正的家人。

虽然不亲近,但若说心里面一点疙瘩都没有也是假的。作为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私欲,竟然抛下年幼的女儿(我只有六岁啊!),一点也不顾及我在宋府的处境,这可是遗弃罪!回想起前世的母亲在我病重之时,仍然不离不弃,守候在病榻前,我的心里又忍不住一阵抽搐。

话又说回来,骨子里的现代精神让我对她的行为又比别人多了几分可怜。一个女子,得不到夫婿的疼爱,得不到女儿的亲近,甚至得不到仆人的尊重,又没有娘家可依靠,这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青女子怎么受得了?不红杏出墙才怪。至少,她还知道为自己搏一搏,比起那些深闺怨妇到是强了不少(不计遗弃罪)。可怜之余又多了几分可敬。

再想想以前,她在府里的时候,虽然并没有有心为我谋什么福利,但无形中确也为我打造了一个避风港,让我可以自由地渡过这六年。而往后,我就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一切都只能依靠自己了。

六岁时,我想我的童年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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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Admin 于 周日 十月 30, 2011 5:50 pm

第三章美人师傅

月黑风高杀人夜,我因为口渴而醒过来。“翠花!翠花!”我没打算叫第三声,反正叫了也没用。“切,也就是个上酸菜的料。”我心中暗骂。

自从我娘出事之后,我的生活质量明显下降。虽然在“五好家庭”光芒的照耀下,物质生活变化不大,但精神虐待却有所增加。被主人们视若无睹也就罢了,这奴才们也狐假虎威起来。饶是我这个相信人生来平等的主儿,也有些恼了。

我一面琢磨着得给自己培养几个心腹,一面在黑暗中摸索着去桌边倒水。

略微有些温度的茶水下肚,我清醒了些,视线在黑暗中也适应了些,可以看到物品的轮廓。

突然,一阵强烈的直觉告诉我,窗外的院子里有人!我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茶杯,双眼盯住窗纱。今晚月色不明,但听得瑟瑟风声,果然是个月黑风高杀人夜。

会是什么人?刺客杀手?孤胆奇侠?风流剑客?采花大盗?白马王子?午夜幽灵?我的心情随着思绪而起伏,从惊险到浪漫,从旖旎到恐怖……

停!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要得心脏病了。我必须迅速做出决断,是大胆出去看看,还是转身回床睡觉。去还是不去。我又开始天人交战。

我承认,做决定是双鱼座最大的挑战。转眼一看,墙边的几案上有一支花瓶,正插着几支花。好,就这么办。我抽出一支,开始掰花瓣,嘴里念叨着:“去!不去!去!不去!……”

晕,怎么老掰不完!(作者:你掰的是千重菊!)

“小妹妹,你为什么要把花瓣掰下来呢?让它留在上面不是更好吗?”

“关你屁事!”我继续埋头苦干。等等,谁在说话?我猛地抬头,然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当然,这声惨叫只发生在我的想象中。实际情况是,当我张开口时,赫然发现我失声了。

“小妹妹,如果你答应不喊叫,我就给你解开穴道。”好熟悉的台词。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点穴。我点了点头,除此之外,我还能怎么样呢?何况,他的声音很好听,绵绵的,略带些磁性,有点像我以前很喜欢的一个电台主持人。声音好听的人通常都不是坏人,呵呵,而且很可能是个美人(这是那门子逻辑!)。

我努力地想看清他的长相。正在此时,消失多时的月光突然出现。哇!果然!美人如玉剑如虹!

“你、你、你是什么人!”我有些结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惊艳。

以上便是我与美人师傅司徒长乐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司徒长乐,男,时年十九岁(天宝二十三年),凌国人士,乃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玄天宗的弟子。

玄天宗的特点是永远只有一师一徒,所以非资质上乘且有缘之人不得入其门。像我的美人师傅,十六岁初出江湖之时,便以剑术和医术还有美貌闻名天下,得了个尊称“玉医”。美人师傅的皮肤真的好好哦!

当然,当时年仅七岁且养在深闺无人知的我并不知道玄天宗的底细,也没法对美人师傅说“久仰”二字,但凭着十多年金学(金庸)、古学(古龙)、梁学(梁羽生)的浸染,我还是立刻从他身上闻到了绝世高手的味道,就是逍遥子(年轻时的)、花满楼的味道。

一个不受宠的庶出小姐是弱小的,但一个有绝世武功的不受宠的庶出小姐是强大的。

我立刻俯身下拜,强烈要求加入玄天宗。

“本门一向是一师一徒,对弟子的资质要求甚高。”

“美人师傅,您门下已有弟子了吗?”

“尚无。”

“那您看我的资质如何。”

“小妹妹,你的资质只能算是中等,恐怕……”

“美人师傅,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我拿出了当年求职面试的架式,“天生的资质只是获取成功的一个前提条件,而非决定性因素,更重要的是后天的努力和勤奋。笨鸟尚知先飞,就连那个七岁(其实我也记不得是几岁)方知开口说话的郭靖都能练成一代中原大侠,我难道还比不过他。”

“你说的到也有几分道理。……嗯,不知这郭大侠师出何许门派?”

金学里的人物要我怎么跟你说,就说是江南七怪的弟子你也不认得。“呵呵,小人物一个(刚才还大侠呢!),您不认得也不奇怪。” 我赶紧绕开话题:“美人师傅,我向您保证,我志愿加入玄天宗,拥护玄天宗的门规……为武林道义奋斗终身,随时准备为玄天宗和师傅牺牲一切,永不叛变。”

终于,在我的残酷折磨下,在东方既白的情况下,美人师傅退步了,就这样,我加入了玄天宗,成为第三十六代传人。

这次面试累得我口干舌燥,连忙又喝了口茶,看着美人师傅欲言又止的样子。

“美人师傅,您还有什么问题?”

“有没有吃的?”

相信对于我和美人师傅的第一次会面,大家都还有不少疑问,下面请自由发问。

问题一:请问美人师傅为何会在月黑风高杀人夜来到宋二小姐的闺房?

宋二小姐:“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司徒长乐很委屈:“我迷路了。”

问题二:请问美人师傅为何同意招收宋二小姐入门?

宋二小姐:“像我这样资质独特的人难找啊!”不是吹的,这年头,受过现代教育的人是不多。

司徒长乐更委屈:“我饿坏了。”

要不怎么说天才与白痴之间仅一线之隔呢,美人师傅就是一个最好的例证。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路痴。此番进京是特别受邀给太后看病,真成了御医了,这日出门逛逛,到了晚上,居然找不到北了。不过,迷路能迷到尚书府来,强!

除了是个路痴,司徒长乐还有一个毛病:不经饿。一饿就头晕,头一晕就犯糊涂。(原来宋二小姐就是这样加入玄天宗的)。前世在老妈“要想抓住男人,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的提点下,我可是在厨艺上狠下了一番功夫,虽然前世未能如愿,今生能把司徒长乐抓住了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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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Admin 于 周日 十月 30, 2011 5:50 pm

第四章扮猪吃虎

“今儿个我真高兴呀!今儿个我真高兴!”我哼着解小东的《今儿个我真高兴》,施展着刚学会的轻功,在宋府内窜来窜去。

打从我学了这轻功,腰也直了,腿脚也好了,吃嘛嘛香……

美人师傅也夸我在轻功方面有天赋。那是,千里马还要有伯乐呢!就他那认路水平,轻功练得再好也是白搭。

为了让这轻功更能体现出我身轻如燕的仙姿,我用五个葡式蛋挞强迫美人师傅将玄天宗的轻功绝技更名为——凌波微步!

抬头一看,我居然窜到了听风轩。这里是三大巨头(王氏、文氏、刘氏)商议府中事宜的地方。宋府坚决执行“男主外、女主内”的政策,家中琐事一向都是由几位夫人料理。

看看守在门外的丫环、嬷嬷们,估计三大巨头都在屋内。嘿嘿,三堂会审,一定有大事发生。

我停下凌波微步,老老实实、脚踏实地地走了过去。身怀绝技之时,人还是保持低调的好。

绕到屋后,四周无人,我利用一盆叫不出名字的绿色植物作掩护,悄悄地把耳朵贴到了窗户边上。

别怪我不厚道,深入调查研究是做出一切正确决策的必要条件。又没人会给我这个不是主的主通风报信,只能亲力亲为了。我还计划着等我的轻功练到高手级别时,也要试试金钟倒挂、夜探虎穴的滋味。

“姐姐,您看这事要不要和书凡说说。”这温柔的声音是二夫人文氏。

有我的名字!我的耳朵竖得更尖了。

“我看就不必了。”这脆脆的,是三夫人刘氏。“那女人走了几年了,就没见这孩子哭过、闹过,问都没听她问过。这要不是天性凉薄就是那脑袋瓜真有些问题。”

靠!我那叫成熟!懂事!再说,我娘的事是府中一大忌讳,谁敢提!这事跟我娘有什么关系?

“可是……毕竟是她的娘亲啊。”文氏带着几分怜惜。她生的两个孩子都早夭,日后恐怕也很难再有了。

“就这样吧。” 大夫人王氏作总结发言。

“那日老爷就已说过,从此就当这女人是死了,现在不过是成了事实而已,又何需再捅开,让别人笑话。”

“这事不许在私底下乱传!”这话是对所有人说的。左相府里出来的人气度果然不凡。

“这不好的事咱们就不说了。大姐,前些日子那陈夫人和我说,咱们家的书云真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不知谁家有那福气。我看八成是替她们家公子来探虚实了。”刘氏的灵巧不是假的。

“不过多识几个字而已,整日冷清清的,就鼓弄那些诗词,到不如你那秀儿,人美嘴甜,招人疼爱。”我敢肯定,此刻大夫人的心里一定是笑得冒泡。

文氏及时插上,“姐姐多虑了。您没听人说吗,咱们府上的这两位小姐,年纪虽小,但一个是清香淡雅的玉兰花,一个是活泼俏丽的杜鹃花。哪家不想摘得其一。再过两年,怕是要有人来抢啰。”

“哈哈哈……”泡泡冒得更多了。

听风轩内一片齐乐融融,没人再提那个没了娘的孩子。

听风轩外,我默默转身离去。

静语楼,是我娘在府中时的居所,那时我也住在这里。说实话,她可是个到哪儿都不甘寂寞的人,与“静语”二字实在不相配。但她出事之后,我就迁走了,这里便一直荒着,也没人来收拾,到真是静默无语了。

我在屋旁找了块空地,把准备好的冥币点上,看着纸做的金子、银子随着火焰化为点点灰烬,再随着清风飞舞。

我不担心会有人来打扰我。这里是宋家人心中的一个耻辱,我娘和她的奸夫曾多次在这儿厮混。若非为了祭奠她,我想我也不会来的。

是的,她死了。享受了六年多的富贵生活的身子却经不住三年多的牢狱生涯,死时还不到三十岁,后事也是由官府处理,宋府没有出面。

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当初还会不会做出抛家弃女的举动来。已经没机会问了。

虽然与她不亲近,虽然灵魂深处排斥着她,但不能否认这具身体与她有着血缘联系,这生养之恩岂能忘?可我还是无法感受丧母之痛的感觉,淡淡的忧伤是源自对她的怜悯。攀龙附凤不算错,只是遇人不淑,为情出走不算罪,只是于世不容。

难道我真是天性凉薄?可每当忆起前世的父母兄嫂,我还是偶尔会在午夜泪流

我把剩下的冥币都放到了火里,“泪水没法给你,想来你也不会希罕,还是多烧些钱给你吧,在下面好好打点一番,求来世投个好人家,找个知你疼你的夫君,养个亲你爱你的孩子。”

这何尝不是我的愿望。是怪我在下面没有好好打点吗?

也许是烟熏得厉害,我的眼里有泪水流出。

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拍了拍身上的烟灰,再把地上还在一闪一闪的火星一个个踩灭。

抬头看看天,月色如水,星光闪烁,想想若是在那个世界,正是一家人聚在电视机前,看极其煽情的韩国电视剧或是无聊之极的国产电视剧的时候吧,嘴角又不禁浮出一个微笑。

爸爸、妈妈、哥哥、嫂子,还有我没见过面的小侄子(女),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别让我牵挂。我也会好好的,即使真的只有我一个人了,我也会好好的。

“姐,你刚才那曲《雁南飞》真是弹得太好了!”

我对着坐在我对面,面容清丽,神情冷漠的少女,献出谄媚的笑。

宋书云,女,凌国礼部尚书的大女儿,嫡出,时年十六岁(天宝二十九年),自三年前在皇家举办的诗会上一举成名之后,便成为才貌双全的代名词,着实为“五好家庭”添了一回彩,更不用说随之而来的求亲大军。

“哼,你又听得出来!”

“我的琴技那能跟姐姐比,只不过能勉强弹出个调来,这其中的意境就体会不出,倒是让小妹笑话了。”

一转身,我又对着那个娇巧可爱,却从不肯叫我一声二姐的小丫头献出了谄媚的笑。

宋书秀,女,凌国礼部尚书的三女儿,三房刘氏所出(我娘不在了,她也就升级了),时年十三岁(只比我小六个月),是目前家中最小的孩子,生得可爱,小嘴又甜(除了对我),深受父母兄姐的宠爱(除了我),是以有些骄纵。

“那当然,大姐琴弹得好,诗做得好,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可是太后亲封的。”看看,比我谄媚得还厉害。

“书凡,有时间就多练练,姐妹之间说笑也就罢了,切莫让外人笑了去。”书云不愧是王氏所出,也擅长做总结发言。

“姐姐说的极是。”我立马低头受教。

书云虽然极力维持淡漠的神情,嘴角还是止不住得意地往上翘。果然,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我谄媚的功夫又提升了。

觉得我很小人吗?宾果!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自从娘去世之后,我又进行深思熟虑。觉得不能再采取过去那种隐忍于世的态度,时间一长,可能真要被人忘了还有个宋二小姐(都开始真当我是傻子了,呜……)。大树底下好乘凉,礼部尚书府二小姐的身份是个有利条件,为啥要放弃呢?所以我决定——浮出水面。

原打算采用穿越同仁们常用的手法,在才学或技艺上来个绝地大反攻,一鸣惊人,成为宋府这棵大树顶上最璀璨的那颗明珠!但转念一想,不成!现在我势单力薄,一个不小心,树大招风,反害了卿卿性命。再说,上有大才女,下有小美女,一鸣惊人也不那么容易。

好人不能做,坏人不愿做,那只好,做个小人!

从那以后,我不再是那个躲在墙角的灰姑娘。我不停地出没在众位娘亲身边,不断地献殷勤,戴高帽;我与姐妹们一起读书练琴,充分发挥绿叶的精神;我敢于对家中仆役指手画脚,做出小人得志更猖狂应有的表现。

宋府再没人不记得我了,也没人离得开我了。他们既需要我的谄媚去满足他们的虚荣心,又需要通过鄙视我的言行去满足他们的道德观。

没关系,这真的是我想要的结果。我并不打算与他们做一家亲,我只是想保住我的生活。就好像现代职场,在一个公司里感觉不好,又暂时没去处,那就想办法和老板、同事搞好关系,保证自己不会下岗,争取提高福利待遇,利用现有资源积累经验、扩充人脉,等到有一天,找到了更好的公司,那就——跳槽!

是的,我现在就是在等待,等待那个跳槽的机会。

让我有这样的想法,不是我的悲哀,是他们的。

扮猪吃老虎,才是人生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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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小人得志

从宋府跳槽的方法有两个,一是找个男人嫁了。

我曾经羡慕过古代女子由父母包办婚姻,不用自己操心。但依着目前的状况,我不认为父亲他们会在这上面对我上心,即使有好男人估计也轮不到我。

看来只能走另一条路了——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还真是得了我娘的遗传,不过我不会走深夜私奔、离家出走的套路,我要公开地离开,而且还要公开地活在这个世上,和他们一样地活着。呵呵,到时候,有了金子、房子、铺子,还愁没有美男子吗!更重要的是,我有自由和自尊,拥有自由和自尊的米虫才是真正幸福快乐的米虫。

插上最后一支金簪,看看铜镜里的我,虽然不是很清晰,但仍然可以看到一张白白的脸(粉太厚),红红的嘴唇和双颊(胭脂太浓),和周星星的如花有得一拼。再看看头上,想起了席大小说里的一句话:“珠珠翠翠绕满头,只差没把梳妆台嵌在里面。”

这几年,我可没少从几位娘亲那里A东西,谁让她们要标榜母慈子孝、一视同仁呢。这就是做小人的好处。

我现在的打扮用一个字形容是“俗”,用两个字形容是“艳俗”,用四个字形容是“俗不可耐”。

这就是我,一个小人的标准扮相。刚好延续了我娘的一贯风格。拜她所赐,我小时候也常是这副德行,现在倒也没人怀疑我的动机,大概也没人记得我的真面目了。

我抖了抖衣服,甩甩头,确保不会有东西掉下来。

“翠微,好看吗?”

“好看!”十二岁的小丫头声音里已没有了当初的那丝怀疑。

翠微是我新收的丫环,是一年前在大街上卖身葬父时被我遇上的。这样一个收买人心的大好机会我岂能放过,便拿了自己的私房钱买下了她。因着这件事,我还难得地被父亲大人赞了一句,还让我报销了所花费的费用,真是一箭双雕。

翠微年纪虽小,但勤劳肯干,而且思想单纯、忠心耿耿,深合我意。就像现在,我这如花似的扮相在她眼里也是好看的,只因为我觉得好看。

翠微的名字是让书云给取的,因为她原本的名字里也有个“云”字,犯了宋大小姐的名讳,要改,我就乘机推说自己才疏学浅,请宋大小姐给取个雅致些的。

只见宋大小姐想了想,故作不经意地张开樱唇,吐出一个字“微!”,“就叫翠微吧,微微轻风的‘微’。看她小巧玲珑的,到也挺衬。那蔷薇的‘薇’用得太多了。”

“好雅致的名字!妹妹我真是俗了,只想得到那蔷薇的‘薇’,断不知这微微轻风的‘微’竟也是可以入名的。”

靠!真以为是你的原创啊,看过《射雕》的都知道,“经年尘土满征衣,特特寻芳上翠微。”(岳飞《池州翠微亭》)

你问翠花上哪儿去了。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厨房!每次吃饭时,我都用东北口音对着她说:“翠花,上酸菜!”别人当我口齿不清,我心里却乐开了怀。

我顶着满头珠翠,颤颤微微地走出平凡居。

没错,我的居所叫平凡居,就像书云的挽云楼、书秀的藏秀阁一样,中间都含有名里的一个字。我这儿原本不叫这个名,是在我翻身做了小人之后要求改的。

这名是书秀取的。本来是央着云大才女(体现我才疏学浅嘛),这丫头却在旁边冒了一句:“就叫平凡居吧。这‘平凡’二字倒也挺衬二姐(读音加重)的。”说完,还得意地朝我一仰头。

书云没支声,想是默认了。

哼,嘴巴里说我“平凡”,心里面是想说我“俗”吧。“人”加“谷”为俗,是人都要吃饭,住在山里的人才叫仙,等哪天你没饭吃了,我看你是想做俗人还是想做仙人。

我笑眯眯地接下了这个地雷。

养在深闺的少女们,你们哪里明白,这“平凡”二字才是世间最真实的东西。

我走出了平凡居,开始了我小人得志的又一天。

第一件事是去给父亲大人及其妻妾请安。到了屋内,书云和书秀都已来了。

书云仍是一袭白衣,头上只簪了一支式样简单的金钗,更显得气质高雅。书秀一身鹅黄,两颊粉粉的,透露着青春的光彩,决不是我这两抹艳红可以比的。我想起外人对她们的比喻,一个白玉兰,一个黄杜鹃,到也相得益彰,我心中竟也有了几分欢喜。

至于我的扮相,除了“如花”还真想不起可用什么花名比拟。不过大家对此都已习以为常,就像我对书秀的那一声“哼”和那个仰头的动作习以为常了一样,不会有多余的表情。

父亲大人刚上完朝回来,只简单地问了一下学业方面的情况,当然是针对那两朵花,毕竟她们才是重点培养对象。之后,父亲大人便回书房处理公务,三大巨头回听风轩继续三堂会审,我们这三朵花则挪到闻雨轩接受封建文化的荼毒。

我前世是中文系毕业,古代汉语学得不错,对于古代历史文化也相当着迷,比起某些穿越同仁是要强一些。目前的学习目的就是巩固基本知识,了解社会文化,顺便练练毛笔。至于诗词歌赋,吟风弄月本就不是我的喜好,也就倦怠了。

先生不知是察觉了我的倦怠,还是愧对于我的“如花”妆,也不会过于督促我,也许他的工作任务本就是帮宋二小姐脱掉文盲的帽子而已。

读完书,已到了午饭时间。因为今天父亲大人在家,就在主屋聚餐。席间自然少不了“翠花,上酸菜!”

吃完饭,是我雷打不动的午休时间。告退后,我又颤颤微微地走回平凡居。

午睡起身,头还有些昏沉,但下午必须出去,因为是宋家小姐们练习琴棋书画的时间,我不能缺席。

对着镜子整整妆容,寻思着要设计个简单点的“如花妆”。这七月天,老是盛妆出行也挺累的。幸好是专门请美人师傅制作的脂粉,不伤皮肤,还有滋养作用,要是都用她们那种含铅的脂粉,跟慢性自杀没什么区别。(堂堂玄天宗成了化妆品工厂。)

换了件薄些的衣服,我出发了。

这个时空有古琴,没有古筝。我喜欢古琴,那悠扬、深邃的音调,总觉得是敲打在人的心弦上。

我很用心地学着,以弥补前世的遗憾。不过,我有自知之明,没想过成为琴坛高手,只是想学会了指法,可以依着心愿拨弄出自己想听的曲调。随兴所至,随心所欲,这是我对琴的看法。

那两位可不这么看,对她们来说,琴技是让她们从千娇百媚中脱颖而出的利器之一。她们更用心地学着。不过,看着两个美少女的纤纤玉指在琴弦上拨动,也是件赏心悦目的事。

书云已俨然是个高手,师傅都不用请了。书秀也在努力跟随。而我只是弹了几曲简单的琴曲,熟悉下指法,便搁下了。书云眼里是孺子不可教的不耐,书秀眼里是朽木不可雕的了然。

我没理她们,转身望向窗外。这琴室设在荷花池边,名为莲香水榭,四面临水,是个赏荷的好地方。

此时,荷花还开着。我心想,有荷花池就是好,开花时可以对他们炫耀“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花谢了,又可以对他们炫耀“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残荷听雨声”。呵呵!

正胡思乱想着,见池边来了几个人。原来是二娘房里的丫环抱着宋府最小的少爷宋书杰出来看荷花。都以为二娘不会生了,没想到前年竟有了书杰,如今刚八个月,正是最可爱的时候,全府上下都喜欢着呢。

我也很喜欢。一来二娘是唯一会可怜我没娘的人,虽说有了书杰后就转移重心了,但这份情我还是记得的。二来,只有在小书杰眼里,我这个二姐和其他兄弟姐妹才是一样的。

我忙跑出去,绽开一个十二分真诚和灿烂的笑容。

“来来来,小书杰,让二姐抱抱。”

“呜哇!……”

我忘了我还顶着个“如花妆”!

耳边传来书秀毫不客气的嘲笑声。

就这样拖拖拉拉便到了晚饭时节。依旧是聚餐,可是翠花不在,我也就没叫上酸菜。但还是有主动性高的丫环给我上了一碟。她不明白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饭饱神虚,夕阳西下,我又颤颤微微地回到了平凡居。

如此,宋二小姐小人得志的又一天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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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Admin 于 周日 十月 30, 2011 5:51 pm

第六章四世同堂

夜色渐渐浓了,月亮代替了太阳,宋二小姐小人得志的又一天真的结束了。

但是!我金多多(这是我的前世的本名,原谅我无法忘记过去。)武林生涯的又一天才刚刚开始!

别忘了,我除了是礼部尚书府的二小姐,还是武林北斗玄天宗的第三十六代弟子,玄天宗现任宗主的徒孙,“玉医”司徒长乐的爱徒。

白天的一切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晚上的一切才真正决定着我是否能成为一名强大的不受宠的庶出小姐。

打从七年前和美人师傅签下师徒契约,我便开始了我的武林生涯。如果让父亲大人知道我加入了草莽江湖,不等跳槽我就可以下岗了。所以在武林中我用的名字是前世的本名——金多多。

尽管还没见过武林长什么样,武林中也没几个人知道我是美人师傅的徒弟,但我还是自诩为武林人士,并致力实践我的入门誓词:为武林道义奋斗终身。所以,练功习武乃是王道。

玄天宗位于缥缈峰,我肯定玄天宗的开山祖师是穿过来的,属于边远地区,来往不易,我又不能离开宋府(开玩笑,让我常年呆在小山头上,我一定会疯的!),再考虑到我的资质(我汗颜),美人师傅只能先教一些基本的功夫给我,让我自己领悟,然后再每隔一段时间来指点一下。

这样的安排原本倒也不错,只是美人师傅的路痴指数并没有因为来往次数多而有下降的趋势。

多少次,我独坐在窗前,只有一盏昏黄的孤灯伴随着我,只等到桌上的黄花菜都凉了……

多少次,我贮立在门前,只有一轮弯弯的残月俯视着我,只等到台前的花儿也谢了……

最过分的是,某夜说去京城西郊的紫金山练剑,居然把我带到了皇宫大内,若不是我凌波微步练得好,差点就被宫廷侍卫当刺客给抓了。气得我立马花了一个月把周围的山山水水踩了个遍。

如此下去,我的翻身大业如何实现?

别家小姐第一件成功的绣品通常是送给情郎的荷包,

呜……可怜我,第一件成功的绣品居然是送给师傅的路线图!

幸亏打那以后,美人师傅的路痴指数有所下降,不枉我通红的双眼和满手的针眼。我的武功也终于略有所成。

轻功和医术是很好的,掌法和剑法架式是不错的,内功心法……呵呵,就不必说了。

我原想把剑法改名为流星蝴蝶剑,但给再多的葡式蛋挞美人师傅也不答应。因为上次给轻功改名后,他被师祖追着在缥缈峰满山跑。还好他的凌波微步比师祖强,但还是被迫在外流浪了一天一夜。

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知道,他被师祖追是因为他把蛋挞全吃了;在外面流浪了一天一夜,是因为他迷路了。但我还是没敢和他说我曾想把内功心法改名为瑜伽神功。

总体来说,我的武功修为在我两世人生进程中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但对于玄天宗上百年的基业来说,却是一个严重的退步。

不是我不努力,只是资质难以超越。

直到,有一天,奇迹出现了……

以上均为回忆,现将镜头切回现场。

为了不走露我与玄天宗的关系,我身边只留了翠微一个贴身丫环,不像书云她们都有两个,只推说没有合意的,别人都当我像娘一样,是个难相处的主。另有几个粗使丫环晚上都不在屋内伺候。遇上美人师傅突击检查的时候,我就找借口让翠微去早点休息。今晚也是一样。为了以防万一,我还点了她的穴道,保证她一夜好梦。刚才忘了说,我点穴的功夫也是优良。

我慢慢走到窗前,有月光,还有一点点风,比白天凉快些,空气中还飘出淡淡的花香。又想起与美人师傅初识的那个月黑风高杀人夜,和现在真是天壤之别。唉,月光有了,鲜花有了,美人有了,帅哥你在哪里?

悄无声息,一身黑衣出现在眼前。抬头一看,一个小帅哥!

白玉般的面颊,漂亮的眉形,一双眼睛盯着你看时当真如两潭绿水(申明:是比喻,帅哥的眼珠不是绿色),鼻梁挺直,粉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浑身散发的冷洌却让人不敢生出亵玩之心。

他的脸上也冷冷的,但不同于书云那种刻意的曲高和寡,而是无形中流露出的疏离。但我知道,只要他肯笑,他的脸上会有两个酒窝。

“悦悦宝贝!”我扑上前去,隔着窗框(注:窗户是打开的)把小帅哥抱个满怀。虽然脸埋在他怀里,却也可以想象的到他的面部表情——没变。

嗯,身体虽然不像小书杰那样软软的,却也柔韧,虽然没有小书杰那股迷人的奶香,却有着少年独有的清纯。没办法,今天没能抱到小书杰,只好委屈你了。

我被推开了,不过比上次持久了些。

小帅哥的脸上果然还是冷冷的,只是打开了紧抿的双唇,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走吧。”

然后,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消失在礼部尚书府的上空……

小帅哥是谁?小帅哥是悦悦宝贝!

君子悦,男,十五岁(天宝三十年,比我大一岁),凌国人士,武林中人,玄天宗第三十七代传人。

哈哈!没错!玄天宗第三十七代传人,也就是我——金多多——玄天宗第三十六代传人的徒弟!

此话怎讲?这又必须将镜头切回我的记忆深处。

话说当年年纪小,误入玄天宗(美人师傅:你、你、你……),本想练就一身好本领,但怎奈天妒英才(资质有限),虽勤奋好学(美人师傅晕过去了),终不能成就大业,愧对师尊(听不到了),亦深以为撼。后终日所思,皆不得其法。

直到,一日,奇迹出现了……

那一日,缥缈峰上来了两个人。一个是师祖的故人,一个就是时年十二岁的君子悦。

悦悦宝贝出身于武林世家,本是个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小少爷。却突遭灭门惨祸,具体原因无外乎寻仇、夺宝、灭口中的一种,总之,全家八十多口只剩下他一人。师祖的故人也与君家有旧,得到消息去了,就只救出悦悦宝贝一个。由于另有要事,不便带着一个孩子,便把他送到缥缈峰,想让他拜在美人师傅门下,却不知美人师傅已经有了个多多徒儿。

悦悦宝贝正是那种传说中可遇而不可求的武学天才,又是自小习的武,正是师祖心目中光大门楣的最佳人选,自不是我这等庸脂俗粉、花拳绣腿可攀比的。怎奈我横刀夺爱在前,而玄天宗一师一徒的规矩又断不可改。眼看到嘴的鸭子就要飞走了,师祖只狠得牙痒痒。

可怜我那日说巧不巧,第一次踏上缥缈峰逍遥居,去瞻仰我伟大的师祖大人,而美人师傅又说巧不巧的在引我上山的路途中迷失于云深不知处。只剩得我一人站在逍遥居的大厅内,横眉冷对千夫指……

呜……我哪里还敢横眉!只差没像哈巴狗那样趴在地上了!

痛定思痛,我急中生智,想出了一个绝好绝好的办法。

“师祖,”我配上一付苦菜花的面相,“多多无能,上对不起师祖、师尊,未能将玄天宗发扬光大,下对不起君公子,阻碍了他的远大前程。但多多自入门以来,便决心将我的一生***给玄天宗,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

笑话,玄天宗不仅是武林北斗,还貌似和皇室有着深厚的友谊,这样的大树比尚书府还牢固,我是坚决不会放弃的。

“我在入门时发过誓,我志愿加入玄天宗,拥护玄天宗的门规……为武林道义奋斗终身,随时准备为玄天宗和师傅牺牲一切,永不叛变。”

稍做停顿,大厅里的人都做石像状。

“我明白,玄天宗考验我的时候到了!虽然以我现在的实力要完成这样的任务还有些困难,但我相信,在师祖、师尊的领导下,在各位武林同仁的支持下,我一定能克服困难,坚决完成任务!”

“所以,师祖,请让我收君公子为徒吧!”

“什么!”

“嘿嘿,咱们玄天宗应该没规定说曾师祖、师祖不能向曾徒孙、徒孙传授武功的吧?尤其是在其师不方便的时候。”

哇!皆大欢喜!

师祖的故人很高兴,他终于可以放心地去办要事了。(听说是去泡美眉)

师祖很高兴,他终于不用担心玄天宗会毁在我手里了。

美人师傅很高兴,他终于回到逍遥居了。

悦悦宝贝很……好像很不高兴……

我也很高兴,我造就了玄天宗历史上第一次四世同堂的盛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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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Admin 于 周日 十月 30, 2011 5:52 pm

第七章情窦初开

好痛!我躺在床上不想动,一动就浑身酸痛。

悦悦宝贝一点尊师重教的精神都没有,一连几个晚上,把我折腾得腰酸背痛,让我怎么见人啊。

喂!不要胡思乱想,我和悦悦宝贝之间是很纯洁的,我不是小龙女!

三年前,悦悦宝贝拜在我的门下,考虑到我远在京城,不能陪伴在师祖和师傅的身边,便主动将悦悦宝贝留下,代我尽尽孝道,顺便练练武功。

每当美人师傅来看我时,就会把悦悦宝贝带来,这样他就不用担心迷路了。有时美人师傅没空,悦悦宝贝就一个人来,保证不会迷路。

来干嘛?当然是来培养师徒之情。

我和悦悦宝贝的师徒之情是这样炼成的。

夜晚,在城郊的一片荒野上,有着两道身影。

“悦悦宝贝,我们休息一下吧,师傅我真的不行了。”我开始撒娇。

黑衣少年没有出声,只是将手中的剑对着地面,手一抖,挑起一把落剑。

据说悦悦宝贝也曾经是个人见人爱的孩子,但自从灭门惨剧之后便不爱说话了,对我也是一样,这样的少年放在现代只会更招人爱,因为这叫——超酷!

我明白,这个动作代表了两个字——闭嘴!也代表了四个字——再来一次!

我拿起了剑,撇了撇嘴,接受新一轮的摧残。这腰背、这腿脚,明天肯定是要痛的。

我能应付美人师傅,却应付不了亲亲徒儿。

我知道很多人都说我身在福中不知福。有这样一个极品师祖,师祖真的也是个极品,有这样一个极品师傅,还有这样一个极品徒弟,还有什么好埋怨的。

他们那里知道我的苦处。

有一个总拿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你的师祖会让你觉得幸福吗?有一个总把你遗忘在深山老林的师傅会让你觉得幸福吗?有一个管教你比师傅还严格的徒弟会让你觉得幸福吗?

可是,我承认,我的武功终于略有所成,悦悦宝贝的功劳不比美人师傅小。貌似我自己的功劳最小。

但我还是想看他笑,他笑的时候脸上有两个酒窝,像极了古天乐。然后,你会想起,他是个十五岁的少年。

“小姐!您还不起身”翠微对我也越来越不客气了。

“嗯,我不想动。”我已经以此为由逃脱了一天的课。

“小姐!您忘了,今天要给大少爷接风洗尘,大夫人说了,谁都不许缺。”

是了,我忘了,宋府的大少爷,也就是我的大哥,昨个儿刚回来。

宋书语,男,十九岁(天宝三十年),礼部尚书宋逸的长子,嫡出。和二少爷宋书言一起在开明书院读书,平时也就过年的时候回来。这次是为了准备下个月的科举考试,而提前回家,这里的科举就和我们的高考一样,也是在七月。

因为长年在外,我与书语接触不多,但他既是嫡出长子,又是父亲大人最看重的儿子,外面都说宋府要出两个状元了。我目前的小人身份是惹不起的。

我赶紧起身,换上我的“如花”妆简单版,出去了。

一进屋,就看见一个半生半熟的身影和一个完全陌生的身影。

半生半熟的正是我的大哥宋书语,那张脸和父亲大人有七、八分相像,那庄重肃穆的神情到是丝毫不差,看起来到老了几岁。

那个陌生的也是个男子,也就二十上下,面貌俊雅,虽说美不过美人师傅,帅不过悦悦宝贝,但斯文清秀,嘴角老泛着一丝微笑,怎么看怎么舒服。

大哥他们已经见过父亲大人和几位夫人,只单独给我们姐妹几个做了介绍。他叫周瑜,今年二十岁,凌国永州人士,家中乃是当地巨富,却只生得他这一个儿子。也在开明书院寄读,因而和宋府两位少爷成了好友。此次也是要参加科举,大哥就邀他到宋府留宿。

我听到他的名字竟和三国里的周都督一样,就忍不住笑了,却被书秀听到。

“二姐笑什么呢?说出来让咱们大伙儿一起笑笑。”这小丫头也学聪明了,凡有外人在时,定唤我“二姐”,只是有点咬牙切齿。

众人都看向我,包括他。我有些尴尬,只能支支吾吾地说:“周公子的名讳和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相同,所以……”我也说不清了。

“二姐的朋友是什么人啊,能和周大哥相比吗?”书秀不依不饶。

“都说只是名字一样了。”我真的有些恼了。这是干吗?难道让我出丑很有意思吗?你以为和周都督同名是委曲了吗?若是平时,我也不定就陪着她玩玩,但今天,我真的不想。

“周兄也是你们的兄长,怎能拿他的名讳说笑。”书语此言是对着书秀说的,但我却感到芒刺在背。也是,我娘在宋府兴风作浪时,他已经是个少年,如今看着我的行事作风,自然不舒服。

“呵呵!不过是个名字罢了。这‘瑜’字原是美玉的意思,我父亲是指望我如玉一样高洁润泽,只可惜周某愚钝,愧对家父的厚望。想必你那位朋友的父亲也是这般心愿吧。”说完,还朝我笑笑。

那笑好温柔。

我也回他一笑,是感激的笑,在这里,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替我解围。笑完,突然想起自己的“如花”妆,有些后悔。

“周大哥过谦了。以您的人品,称为人中之玉一点也不为过。”书云说得大大方方,我却有些纳闷,这才第一次见面啊。

“就是!等周大哥科举高中,就您自己也不能说自己愚钝了。”书秀有点骄横地说。

“呵呵!有你大哥在,只怕我这块美玉也发不出光了。”

“周兄你又过谦了。”

几个人在那儿你吹我赞,我竟插不上话,直到大夫人派人来说可以入席了。

我自觉地走在最后。到门边时,他站住了,微笑着,用手示意我先进去。我心中一乐,还挺有绅士风度的嘛,忍不住又对他一笑,然后又忍不住后悔了。

饭席之间,也许是因为身上的酸痛,我有点蔫了,不怎么说话,反正书云、书秀也没空搭理我。

我一边冷眼旁观那出兄来妹去的好戏,一边想,这书云平时都矜持得跟个什么似的,今儿个怎么也大方起来了,虽说十七岁了,但好歹也是京城第一才女啊。想不到周瑜的魅力这么大。如果是美人师傅或悦悦宝贝会怎么样?我幻想着书云见到美人师傅和悦悦宝贝的情景,偷偷乐着,但没敢笑出声。再看看书秀,两眼都要放光了。没见过男人吗?你才十四岁,着什么急。

又想想,这对姊妹花还有点大乔、小乔的架势。只是周都督只娶得小乔一个,这位周郎难道要一箭双雕?想到这儿,又禁不住抬眼去看他,正好来个面对面,又是温柔一笑。我一紧张,竟然觉得胃里头抽搐了一下,没敢再看。

稀里糊涂吃完饭,我便以身体不适告退了。

我是真的不适,除了肌肉酸痛,胃也有些痛。回到屋里,自己写了方子,让人熬了药,喝完便让翠微服侍着睡下了。

可是睡不着,脑子里竟是刚才的事,还有那个温柔的笑。

我有些郁闷。

“多多啊多多!你这是怎么了?都过四十的老女人了,竟会对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发花痴。虽一直没男朋友,可也不是没人追过,今生还贴上了两个绝世美男(师祖自动忽略),怎么一个笑就把你给迷住了。”

翻个身,接着想,不过,那个笑是很温柔。悦悦宝贝不肯笑,别说酒窝,连牙都没给我看过。美人师傅的笑都是谄媚的笑,不是找不着路了,就是肚子饿了。变态师祖,他不看我就是好事,如果他对着我温柔的笑……真的很变态。

啊!金多多!不要忘了你是谁!你是小人得志更猖狂的玄天宗第三十六代传人的金多多!

想想你今天的表现,却像个受了委曲的小媳妇儿。顶着“如花”妆的受了委曲的小媳妇儿,真恶心!不过他好像没有嫌弃,还是对我笑了……

“不准想了!不准想了!”我把头埋进被子里,开始练习瑜伽休息术,想早点入睡。

半梦半醒之间,我突然想起,我今天忘了叫翠花上酸菜。

又过了一会儿,我突然想到,我今天被爱情撞了一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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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Admin 于 周日 十月 30, 2011 5:52 pm

第八章一鸣惊人

我曾经犹豫过,要不要卸下“如花”妆,把自己打扮得像样些。后来,理智战胜了情感。我虽然没有真正恋爱过,但并非对感情一无所知。两情相悦都可能劳燕分飞,这一见钟

情又算得了什么。何况现在只是我一厢情愿,还不知那周瑜是怎样的心思,怎么能自乱阵脚,毕竟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来的幸福生活,这才是正事。

想清楚了,心也就定下来了,我依然顶着我的“如花”妆,扮着我谄媚小人的角色。只是当他在场时,我还是会不自觉的有些收敛。心里常常鄙视自己,却又忍不住贪恋他的温柔。

幸好这样的机会不多,毕竟就要大考了。

熬过了黑色七月,喜讯传来。书语果然高中头名,周瑜也得了个探花。可惜他不姓李,要不我就可以叫他小李探花了。

因为周瑜住在宋府,宋府也算是占了两元,当然一片喜庆色彩。父亲大人也面带喜色,大娘就更不用说了,嘴巴已经很久没有合拢过了。

我也很高兴,也很想恭喜他,但当着别人的面,我只能说着些谄媚的话。所以,当今天在后园里碰到他独身一人时,我忍不住了。

“周大哥。”

“哦,原来是二小姐。”我注意到他不是叫我的名字,也许是因为我没像书秀那样特别要求过吧,也罢,那名我自己也不在乎。

“嗯……周大哥……我……”我又有了结巴的预兆。怕什么!又不是要告白。一鼓气,“周大哥,我是想恭喜您金榜题名,前程似锦!”唉,还是只会说些冠冕堂皇的套话。

“呵呵,前两天不是恭喜过了吗?”

“那不一样!”

“嗯?怎么不一样?”他愣了一下。

“我今天可是真心诚意的。”说完就后悔,那不是挑明之前都是虚情假意,他要再问起,我该怎么说?

可还没等周瑜开口,耳边传来天底下最刺耳的声音,“二姐在这儿真心诚意地做什么呢?”

一回头,果然是书秀,还有书云、书语。这就叫屋漏偏逢连夜雨。

“呵呵,你二姐正在恭喜我高中呢。”你就不能编点什么。

“噢,我还以为二姐是在……”玉手轻捂樱唇,一副这种话怎能出自淑女之口的样子。

书云还是一脸淡漠的神情,靠!道行越来越高!书语则带着几分不屑,用眼角从上到下将我扫视了一番,靠!没见过美女啊!

我嘴上不敢造次,只讪讪地笑着,“小妹又说笑了。”

书语开口了,“周兄,刚刚刘兄派人来,说是在醉花楼设了宴,邀几位同年聚一聚,我们这就过去吧。”

“好,好。”他好像有些急于摆脱什么似的。

两人走后,我又落入了书秀的魔爪。

“你是不是看上周大哥了?”

“哎呀!小妹你可别乱说,周大哥可是人中之玉、当朝探花,我哪配得上!”我做出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

“话也不是这么说,以我们宋府的身分,和周府也算是门当户对,委曲不了谁。”书云在一旁淡淡地说。是啊,只要不是我。

“可像周大哥这样的人,也只有咱们京城第一才女才配得上。其他人只能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书秀挽着书云的手,笑得甜甜的。切,我看你才是那个蠢蠢欲动的人。

“不过,二姐你也别灰心,机会还是有的。”

“哦,什么机会?”有什么花招尽管放马过来。

“过些日子,便是皇家诗会。到时,今年金榜题名的举子、城中有名的才子都会参加,二姐去了,说不定真能给我找个二姐夫回来。”

“真的吗?像周大哥这样的人都在?那我一定要去!二姐我比不得大姐的才华,但开开眼界也是好的。好妹妹,你可一定要帮二姐。”我一脸花痴样。

“小妹,你胡说些什么?这诗会不比寻常,只有皇室下了帖子的人才能去,你不是让你二姐空欢喜了吗。”书云在一旁“好心”地提醒。

“是呀,我怎么忘了。唉,二姐,看来妹妹我是帮不了你了。不过别担心,我和大姐一定会替你留心的。”

“啊……”看着我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姊妹花幸福了。

小样儿!真以为我是猪,就等着看你二姐如何在皇家诗会上一鸣惊人吧!

回到屋里,我立即用师门秘法给玄天宗传了信。笑话,且不说玄天宗与皇室之间貌似的深厚友情,就凭美人师傅曾给已故的皇太后看过病(申明:太后的去世纯属时候到了,与美人师傅的医术无关),这点小事还能办不妥。

果不其然,诗会的帖子很快就下来了,上面赫然印有“宋书凡”三个大字。看着书语的莫名,书云的愕然,书秀的惊怒,我那个儿猖狂啊……

皇家诗会是凌国的一项传统。正是由当今皇上于天宝二年创办的,每年一次,至今已有二十八年的历史,当然期间也曾因故暂停过几次。

每年科举过后,就由皇室组织当年高中的举子们在宫内聚会,有点像中国古代的琼林宴。不同的是,除了举子们,还有京城内有才名的千金小姐、文人雅士、外国贵宾参加,实际上是个相亲大会。有了这样错综复杂的通婚,既有利于稳定职员、巩固统治,又有利于提高国民素质,因而成为凌国政界、文坛以及婚介行业的一场盛宴。

不能一举成名也可觅门好亲事,所以每年想要参加的人不计其数,甚至包括国内其他地方以及邻国的才子、才女,小小的诗会请帖也就洛阳纸贵了起来,也成了可遇而不可求的事物。怪不得我拿到帖子时,宋府上下一片惊恐。

当然,诗会上最令人关注的还是斗诗环节,虽然也会有无聊人士评个什么十大美女、十大美男的。斗诗的最后赢家被称为诗魁,通常男、女各一名,奖品是一朵水晶雕刻而成的凌花。凌花是凌国的国花,凌国便是以它为名,而水晶则是这个时空最珍贵的宝石之一。当然,盛名才是最大的奖品。为保证结果的公正,诗会还设有评委团,成员包括皇室贵族、当代文豪、道德名家。

宋家大小姐宋书云就是在四年前,以十三岁的稚龄夺得女子诗魁,一战成名,被已故太后御封为京城第一才女,第二年又蝉联,前年却因外婆去世而未能参加,被别人得了去,去年又时逢太后驾崩,诗会停办。所以今年诗会的一大看点便是宋大小姐与上届诗魁谁能最终夺冠,这同时关系着“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花落谁家。

不过,我关心的不是这些。我并不在意诗魁的称号,因为我确实没有那个水平。我只是想压一压书云两姐妹的傲气,另外让周瑜看到一个有才气的我。不是为了讨好他,只是想给他,也给自己一个机会,看看是否真的有缘,这样,也才对得起自己的心。

不过,虽然无心诗魁,但我还是只能采用许多穿越同仁的旧招——盗版。因为我实在不会作诗——除了打油诗。前世读中文时,为了附庸风雅,也曾买了唐诗宋词,打算一天背一首,把自己的练成个张口便能引诗诵典的才女。可惜,就和英语单词一样,没两天就丢下了。

为了应付诗会,我把自己还记得的诗词全默下来,再根据题材分类背诵,因为必须考虑到可能会指定题目。我记得的诗词并不多,而且大多都是千古传诵的佳作,总觉得对有真才实学的人是种侮辱,想着挑个不出色的。唉,没法子,从矮子里挑高个不易,这从高个里挑矮子也不易啊。

诗会的前一天晚上,我把翠微赶走,在灯下做最后的复习。这种让人心虚的事,还是一个人偷着做好。

“多多徒儿!”

“美人师傅!”

果然是失踪已久的美人师傅。美人师傅之前去了西边的西昌国办事,原计划上个月就该回来,却拖到至今,原因也就不必说了。没法子,我总不能给他绣个世界地图。至于叫我多多徒儿,是跟我学的,可是变态师祖不爱听,说是让他想起只能收这么一个不成气的徒弟。呵呵,他终于知道问题的根源在他而不是我。

“听说你要参加诗会,师傅特地来看看你。”

“真的?”我随口回了句。

“当然是真的!你不相信?”美人师傅的反映有些激烈。

奇怪,但我没空管他。

“美人师傅,你看我这诗怎么样?”随即,我给他念了一首李白的《清平调》。

美人师傅不但武学出众,这文采也是一流,只是他生性庸懒,对诗会不感冒。

美人师傅眯着他那双桃花眼,半晌,说了句:“不是你写的吧?”

“啊!你、你怎么……”我一阵惊慌,“难道你……”

“知徒莫如师!”看见我惊慌,美人师傅倒有些奇了,“你慌什么?只把我的名号报出来,谁敢怀疑你。”

哼!小样儿!

诗会现场繁而有序,看来皇室的组织工作做得不错。每当一个参赛者站起吟诗,大家都屏息以待,而后再发出或赞扬、或争论的声响,然后评委团会再公布最后的评介。

我坐在那里,心定神安。今天的主题是牡丹。我有些奇怪,都已经八月了,怎么还会咏牡丹,应该是桂花或者菊花才是啊。无所谓,我有李白的《清平调》,谁怕谁。

我看了眼旁边的书秀,给了她一个示威的眼神,把她气得直咬牙。我又看向对面,周瑜在那儿,眼里除了温柔还有一丝惊艳。

是的,我今天是美丽的。我没有化“如花”妆,而是露出了清秀的脸庞,身上穿着件水蓝色的纱衣,更衬出我的冰肌玉肤,头上也没有任何珠翠,只有几朵摘自我窗前的美丽月见草花,粉红的花朵在乌发中随风抖动。

终于到我了。我慢慢站起身,用不同于以往的清脆悦耳的声音吟诵:“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宴会现场一片静穆。我站着,骄傲地俯瞰着四周。

来吧,欢呼吧!

没有欢呼,众人的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我有些紧张,忙看向周瑜,他的眼里居然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这是怎么回事?我转向书秀,却看到她充满嘲讽的眼睛,她用手指着我,“你真不要脸!居然剽窃别人的诗作!”

“我没有!”我赶忙大声叫着,不可能,她怎么可能知道李白。

“还敢狡辩!这明明是大姐刚才所做,在场的人都可以证明!”

什么?这怎么可能!她刚才所做的诗根本不是这首,更何况,她怎么可能做出与李白一样的诗。

我马上转过头来,看着书云,她抬起头,对着我嫣然一笑……

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卧虎藏龙》里那个倔强的清朝格格,我看到了《英雄》里那个忠心的女待,我看到了《十面埋伏》里那个惊艳的舞女……

“啊!子怡!你怎么也穿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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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Admin 于 周日 十月 30, 2011 5:53 pm

第九章失恋万岁(上)

以下纯属恶搞:

“我没有!”我赶忙大声叫着,不可能,她怎么可能知道李白。

“还敢狡辩!这明明是李公子刚才所做,在场的人都可以证明!”四周响起一片赞同之声。

什么?这怎么可能!李公子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做出与李白一样的诗。

我马上转过头来,一个清瘦的文人对我一拱手,“姑娘方才所做的诗确系太白旧作。”

李太白!“你、你是不是蜀中人士?”

“姑娘怎知?”

“啊!我怎么这么倒霉!我为什么不选白居易!”我居然脱口而出。

“谁在叫我?”

哈哈,突发奇想,既然子怡同学可以穿过来,干嘛不让李白同学直接穿过来。

———————————————-----------------------———————

有人走过来,似乎要抓住我。

“我没有!我没有!”我一边大叫,一边伸出手去,不知揪住了谁的衣服。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一个女声在对着我喊叫。

我猛地睁开眼,眼前有一张神色焦急的脸,是翠微,而我的手,正紧紧抓着她的衣襟。

我转头看看,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那刚才……是在做梦吗?

“小姐!”见我不出声,翠微有些急了。

我急忙松开手,“没事,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

听说是做梦,翠微松了口气。“那您赶快歇着,这天一亮,还要去诗会呢。”

原来诗会还没开始,那刚才真的是做梦。我也松了口气。

回到床上,却无法马上入睡,脑海里总浮现出梦中的情景。

当然是做梦,章子怡正火着呢,她穿过来干什么?也许是最近老忙着诗会的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要不就是昨晚被美人师傅给吓的,一定要他赔我精神损失费。

不过话又说回来,真的不可能吗?这穿越重生什么的似乎有越来越普及、越来越泛滥的趋势,我自己不就是个例子。而穿过来的人,又似乎都会背李白、杜甫,说不定真有人和我穿越到了同一个地方。那怎么办?还要背诗吗?要真被人识破了怎么办?再说,剽窃真的很不道德……

想着想着,我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但却一直不安稳。

早上起得有些迟,我匆匆忙忙收拾了,赶到门外。书秀站在马车旁,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你怎么这么迟?”

我正欲开口解释,又听她说道:“你怎么还是这幅样子!大姐都说让翠嫣帮你收拾了,你却不肯要。”

是了,昨天书云曾委婉地说让她房里的丫环来给我梳妆,我没答应。因为我原想自己弄的。但不曾想今早浑浑噩噩,就由着翠微动手,那小丫头又怎知我的心思。

书秀训完我,又接着训斥翠微,“你是怎么伺候的,看你家小姐那样,今天可是皇家诗会!”

翠微委曲极了,是我和她说我这样最好看。

我想替她辩解,书语却过来了,“怎么还没上车?已经迟了!”

唉,诸事不宜,我也不再多话,转身上了马车,书秀悻悻地跟在后面。

书云已经坐在车上。我一见她,就禁不住盯着她的脸看。

“不像……”

“唔?不像什么?”书云被我看得有些蒙了。

“哦,没什么。”我赶紧收回视线。

书云却不信,忙用手摸摸头发,扯扯衣服,直到从书秀眼睛里看到肯定的示意,才罢手。

书秀瞪了我一眼。我不想理她,干脆闭上眼,反正昨晚没睡好,就当补眠。

诗会设在皇宫里。目之所及尽是才男貌女,确有几分梦中的景象。

诗会前半段是酒宴,期间有歌舞表演,之后才是斗诗。

由于到的有些晚,又兼有状元郎和第一才女,自然吸引了众多目光。我自然也吸引了众多目光。

酒宴开始了。一时间觥筹交错,杯光盏影,再加上皇家歌舞团的轻歌慢舞,确实让人陶醉。

但我没有,我在寻思着到底要不要参加斗诗。由于不是所有人都会参加,所以采用的是现场报名的方式,再进行抽签分组,每组各有一个命题,然后再以一柱香为限作诗。所以,在正式报名之前,我还可以反悔。

我有些吃不下,又想起了梦中的情景。我看向书秀,她给了我一个示威的眼神,郁闷。

我又看向周瑜,他和书语坐在对面,他的眼里确有温柔和惊艳,但却不是看向我。我顺着他的眼光望去——一个红衣少女。书云的相貌也算不错,可和她一比,就好比是美女和仙女比。

耳边传来书秀和书云嫉妒的嘀咕。我知道她是谁了,她就是京城第一美女——苏雪琴。

苏雪琴,女,十六岁,凌国右相之女,号称京城第一美女,同时也是上届的女诗魁。但由于当时已十四岁,没能打破书云的纪录,再者书云那年没有参加,总被人说她算不得第一才女,于是她一心要与书云一较高低。这书云又何尝不是。唉,这女人啊,没有面子的定要人说她有里子,这有了面子的又定不让人说她只有面子。

我心里也有些乱了,便找个借口离席,在花园里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想理清思绪。

坐了一会儿,听着后面来了几个人。由于有石头遮挡,他们看不到我,我也就没有出声。

“那京城第一美女果然名不虚传,又是上届诗魁,才貌双全,真可谓良配啊。”

“样子虽是极好,但看来傲慢了些。”我一惊,这是周瑜的声音。

“苏小姐是右相大人的幼女,难免娇宠。但依着她父亲的权势,傲慢一些又有何防。”第三个人说道。

“王兄此言差矣。这女子娶进门,就是为了生儿育女、伺候公婆、相夫教子,这立业之事应由男子独担,怎能依赖妻家。”(多多:周瑜你是头猪!)

“那宋府大小姐应该不错了。相貌虽稍逊一筹,但也是如花似玉,看起来知书达礼、温柔敦厚,又是京城第一才女,到时夫唱妇随,岂不乐哉。”这是最先说话的那个人。

“刘兄真会逍遥!不过,周某倒以为,这女子也无须太过才盛,识得几个字也就罢了。这才名太大的,做个诗友倒可,若是过了门,这夫婿岂不被压住了。”(多多:周瑜你真的是头猪!)

“哈哈!照周兄所说,那岂不是要找个既无才又无貌的了!”姓王的说。

“哈哈哈!”齐笑。我有预感后面的话会与我有关。

“说到这无才无貌我就想起这宋府的二小姐,听说也就十四岁的年纪,可那打扮怎么像四十岁的女人。”这是刘兄。(多多:女人的年纪是秘密!)

“我还听说她连一首完整的五言都做不出,却还要参加斗诗,真不知宋兄是怎么想的?周兄怎的也不劝劝他?”这是王兄。(多多:我记住你了!)

“呵呵,王兄,这你就不知道了。周兄可是出了名的温柔君子,这种话你让他怎么说得出口。”

“君子倒是不敢,只是咱们是读圣贤书之人,即使是对那等庸俗之辈心中不耐,也不可显露出来,辱没了斯文。”(多多:周瑜你连猪都不如!)

“周兄所言及是。”

三人又说了几句,便返回宴席。

我仍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心中突然充满恼怒。

周瑜啊周瑜,你怎会这样!我不恼你不喜欢我,我也不恼你欺骗我,毕竟感情的事谁也不能强迫谁。我只是恼你怎能将女子看得如此不堪。你不明白,一个女子对你的爱是与她的才貌无关。哦,不,你不是不明白,你是不需要,你要的是女人,而不是爱人,我又怎能指望你会回应我的感情。之前曾经付出的情就算是教学费,而现在,我毕业了。

哼,如果那些女人知道自己曾被人如此议论,她们还会去用心吸引这些青年才俊吗?哦,我错了,她们会的,她们还是会来这里显才显貌,让某个才俊因着她们的才貌把她们挑了去,她们认的是命,她们要的也不是情爱。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多多啊多多,你的心神不宁、坐卧不安与昨晚的噩梦无关,而是因为你知道,你和他们不是同类。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一片空明。

“多多徒儿!”

是美人师傅,昨晚他说过,会留下来看我斗诗,他在皇宫可以来去自由。

“多多,”美人师傅坐在我旁边,表情少有的认真。

“干嘛?”

美人师傅看了我一会儿,才说:“他配不上你。”

我一愣,随即大笑,“我知道!”

见我是真的笑,美人师傅放心了,脸上又挂起了我熟悉的表情。是了,我以前怎就没有发现,周瑜对我温柔地笑着时,眼里却是没有温柔的,不像美人师傅。

“那你还恼什么?”

“我是恼我怎么会对他上了心呢?美人师傅,你说我当时是不是傻了?”

“不傻一次,你又怎么会知道你该等的是什么人呢?”美人师傅拍拍我的头。

咦?美人师傅居然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我突然想调侃他。“嘿嘿,美人师傅这么有经验,不知是不是在等谁啊。”

我原以为他会对着我翻个白眼,或者再拍拍我的头。怎料他突然面红耳赤起来,有些羞恼地说:“你、你胡说什么!我干吗要等她!”然后嗖地一声飞走了。

我没反应过来,他又嗖地一声飞回来了,“我已经告诉悦悦宝贝来看你了。”然后又嗖地一声飞走了。

搞什么鬼?我拍拍自己的脸,回了回神。算了,还是先摆平自己的事吧。不过这笔账我会记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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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Admin 于 周日 十月 30, 2011 5:53 pm

第十章失恋万岁(下)

我琢磨着快到斗诗的时候了,便起身往回走。快到月洞门时,却看见宋家三兄妹正聚在一起商量什么。

今天是怎么了,老是考验我的偷听技术。我猫着身子凑过去,心里嘀咕着,练功就是好,听力也增强不少。

“还没找到吗?”书语问。

“还没。大哥,千万不能让她参加斗诗。”书秀发着嗲说。

书语一皱眉,“既然已经来了,就算了。反正参加的人多,总会有个优劣。”

“可是大哥,书凡的诗实在是……”书云欲言又止。是了,我曾经给她们念过小燕子的蟑螂诗。

书语略一思索,“就要开始报名了,我们还是先去吧。她若赶不上,自然好;她若赶上了,就想法子哄着她,让她不要报名。实在不行,就说她不舒服,叫人送她回府。”

三人穿过门回去了。

我站直身子。好啊,原来我让你们害怕了。也是,我若做得好,就会抢了风头,做得不好,又丢了宋府的面子,还真是让人为难。呵呵,别担心,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回到席上,已经开始报名了。我没有马上上前,而是躲在一边,等着宋家几人都回位上了,才混着人群把名报了。

回到位上,书秀、书云正用眼光四处找我。见我来了忙问去哪儿了,我说刚不留神在园子里睡着了,现在才赶过来。

“那二姐没赶上报名吧?要不让大哥去通融一下。”书秀试探着我。

“啊!已经结束了。那大哥能行吗?”我一脸心慌的样子。

“不可能!诗会的规矩严着呢!”书云赶忙打断我的妄想。

“唉,既是如此,那就算了吧。反正我也就想来开开眼界。”

见我如此,二女放下心来,神色上竟也对我和气了几分。

可当令官念出我的名字,让准备做诗之时,她们恼羞成怒的神情我已无言可喻。

“这是怎么回事?”

“啊!我不知道!不是没报我的名吗?”我一脸莫明其妙,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刚才那个男的曾问过我叫什么名字,”我指着一个刚才负责报名的官员,“我还以为他是想认识我……”

“你!”

来不及了,此时弃权也是宋府丢不起的面子。二女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我上场。

为了公平,所有做诗的人都必须到会场中央,那里已经备好了书案、笔墨。

我坐到指定的位上,等着宣布诗题。竟是以喜、乐、悲、愁四字作诗,每句必含一个字,还要表现出那个意境。

我笑,这出题的人八成是穿过来的。嘿嘿,我就给大家来一首所有正常的穿越同仁都不会引用的诗,那就是薛大官人的杰作。

“女儿喜,情郎不舍还家里,女儿乐,珠翠满头不嫌热。

女儿悲,嫁了个男人是乌龟,女儿愁,绣房钻出个大马猴。”

我念完诗,全场呆若木鸡,而后哄堂大笑。

我不以为耻,反而喜滋滋地站在那里,看向四周。

我看见了周瑜,他手里还拿着筷子,筷子上夹的东西不知掉哪儿去了,半张着嘴,一脸不可置信,早没了谦谦君子的形象。我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当然,诗会真正的压轴还是诗魁的争夺。书语虽是状元,但重在策论,这诗才还是周瑜占了优,拿了第一。书云则以微弱优势力克苏雪琴,保住了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因这当朝榜眼是已婚人士,竞争力自然下降,所以书语和周瑜就从一众才俊中声誉鹊起,书云更是才名远播。

就这样,天宝三十年的皇家诗会,宋府算上周瑜共出了四个名人。

回去的路上,书云、书秀都不与我说话,尽管我觉得他们获得的荣誉应该足以抵消我造成的负面影响。我也就一付受了委屈的样子,直到回府.

一回到宋府,我就回了我的平安居。别人都以为我是去哀悼,谁知我高兴着呢。

倒是翠微在一旁为我打抱不平,“小姐的诗明明好得很,大小姐她们干嘛要生气?”

“哦?”我奇了,“怎么个好法?”

翠微一脸不要瞧不起人的意思,“翠微虽然没读过书,可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这女儿家的,嫁了个男人是王八,能不哭嘛!”

我狂笑……

晚上,悦悦宝贝果然来看我。

“悦悦宝贝,我们去看星星好不好?”

不知谁家的屋顶上,我和悦悦宝贝坐着赏星星,旁边还有一坛醉花楼的名酒醉花阴。

我并不擅饮,平时,悦悦宝贝是不会让我喝很多的,但今晚,他没阻拦我,所以,我有些醉了。

“悦悦宝贝,你别以为我是在借酒浇愁。我这是在庆祝!失恋万岁!你懂吗?失恋万岁!”

他愣了一下,看来他真以为我是在借酒浇愁,为情所困。

“他配不上你。”他说着和美人师傅一样的话。我就这么让人不放心吗?

“我知道!”我又喝了口酒,把身子靠向他,“美人师傅说,人总要傻一次,才会知道自己要等的是什么。我现在已经知道了。”

“我跟你说,”我打了个酒嗝,“我跟那些女人不一样。你别看我长得小,我骨子里已经很大了。我的要求高着呢!”

“我要的男人,他要长得帅,要有钱,要有车有房,最好是自己做老板。他只能爱我一个、娶我一个、养我一个,但他不能关着我、捆着我,他要支持我做我想做的事……嗯,还有什么……我想不起了,等我想起了再告诉你……”

“你想嫁给商人?”悦悦宝贝似乎不明白我的话。

“找不着也没关系。别以为我们女人没了男人就活不了了。我也可以赚钱,我也可以买车买房。再说了,还有你跟美人师傅呢……你们会养我的吧?”我侧脸望向悦悦宝贝,朦朦胧胧间好像看到他在点头。

“我还要喝……”我有些口齿不清。

酒醉并不可怕,只要不是上吐下泄、头痛欲裂就好。微微的一点醺醉其实很舒服。每次去KTV,我都喜欢喝得微醺,唱歌更有劲。

“悦悦宝贝,我给你唱个歌吧。唱什么呢……嗯,没有字幕,我记不得词……我给你唱个《两只老虎》!”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真奇怪,真奇怪,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

我唱了好几遍,直到身子终于止不住滑进悦悦宝贝的怀里。我突然回光返照,说了句人话。

“悦悦宝贝,我以为会对我笑的人就会对我好……你和美人师傅才是真的对我好,虽然你不会对我笑……”

我醉倒在少年的怀里,所以没能看到少年脸上的酒窝。

我不知道我怎么回去的,也不知道那房子里的人有没有做噩梦,也不知道和悦悦宝贝说了些什么,只记得唱了什么歌。但我知道,我的哀悼结束了。

过了几日,朝廷的旨意下来了,书语补了吏部侍郎的缺,周瑜补了礼部侍郎,成了父亲大人的下手。离正式上班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周瑜要回永州。

走的那日,书云、书秀都去送,我没去。倒不是不敢见他,我也不觉得有啥不敢的,而是因为我要去见一个更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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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Admin 于 周日 十月 30, 2011 5:54 pm

第十一章财源滚滚

打从那晚为了庆祝失恋而酒醉之后,我想我是彻底清醒过来了。我想起了我六岁时画好的宏伟蓝图,想起了我对扮猪吃老虎的诠释,想起了我要从尚书府跳槽的计划,也想起了我为了讨好周瑜而挑灯夜读的情景……

翠微说的没错,这个时代的女人,若真是嫁了个乌龟王八蛋,除了哭还能做什么。可我不是她们,我不会哭,因为我不会等着乌龟来娶我,我一定会跑得比乌龟快。

我发过誓要堂堂正正地离开宋府,还要堂堂正正地活下去,活得比他们好。其实。就凭着玄天宗,我此时也能做到这一切。但我不想,对于我来说这本质上与窝在宋府没什么区别。我想看看现代智慧能让我在这个时空走多远,毕竟,躺在自己米缸里的米虫才能活得潇洒。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一件东西——金钱。

我前世读书、工作都是文科方面,没有什么经商的知识或经验。但那时候全中国都在风靡《穷爸爸,富爸爸》,我也跟着热了一阵子,也学了不少投资理财的学问。所以我知道,最最最赚钱的投资之道便是开公司、办企业。

我虽不是经商天才,但也知道些在现代社会获得成功的案例,那些个点子放到现在一样能赚钱。这与剽窃唐诗不同,一个虚名一个实利,所以,我干!这最关键的便是要找个合作伙伴,一个真正的经商天才,既可以负担投资资金,又可以负责经营管理,没有好的管理,任何好点子都只能作废。

我对凌国的生意场一点门路都没有,看来又要麻烦玄天宗了。这武林和商界不可能一点瓜葛都没有。找谁呢?悦悦宝贝不行,他若知道了我的打算,只会拿被子一裹,把我扛回缥缈峰。美人师傅也不行,一个不知柴米贵的人能指望他什么。那就只剩下变态师祖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正想着如何联系变态师祖时,变态师祖居然破天荒的来串门了。据他说是来京城办点事,顺便来看看我。因为听说我被一个男人甩了,借酒浇愁,酩酊大醉,怕我再做出什么会令师门丢脸的事来。

呵呵,其实我知道变态师祖并不像他所说的那样对我漠不关心。何况世人都以为悦悦宝贝才是美人师傅的徒弟,就算我真做了什么丑事,也没人会想到玄天宗。只是这些男人啊,为何定认为我会为情自虐。

我按捺住感动,和变态师祖说了我的打算。

变态师祖如乾隆皇帝般的一吹胡子、一瞪眼,“女孩子家做这干嘛!上缥缈峰,师祖还养不起你?”

“不要!在那山头上呆几年,我就跟美人师傅一样变路痴了。”

“那就在京城给你买个院子?”

我不介意被男人养,可如果那个男人是自己的师祖……恶,真得很变态!

“师祖,就让多多试试嘛。若成了,玄天宗也有面子不是?若不成,我一定回缥缈峰,乖乖让您养着。”

变态师祖磨不过,终于答应帮我找个信得过的商场老手,又一再叮咛,若是做不成就去缥缈峰。

“耶!变态师祖你最好!”我高兴地抱住变态师祖,他有些不自然地骂了几句,但看得出他其实很高兴,因为他不知道变态是何含意。

如今我坐在马车里,正是要去见那个人,那个变态师祖口中的商界奇才。

商融,男,二十岁,凌国京城人士,商家少主。

对于他,我知道的并不多。但我知道商家是凌国最大的商业集团,号称凌国第一商,在邻近的几个国家也有产业,俨然一个跨国公司。商家不仅在凌国的经济上有重要的地位,在政治方面也有不小的影响。虽然商家男儿不出仕乃是祖训,但已故的皇太后就是商家的女儿,是商融祖父的堂妹。

商融的父亲正是这一代的商家家主,但商家家主的位子并非固定地传嫡、传长,而是采用推选的方式。但商融却是目前呼声最高的候选人,他的实力可想而知。商家的声威,再加上传闻中的年轻有为、相貌英俊,商融虽不是什么文人才子,却也成了千金小姐们心中的良婿之一。

我倒有些怀疑,这经商可不比读书,在现代社会,三十几岁的男人才说得上年轻有为,即使古代人成熟得早,一个二十岁的男孩,能厉害到哪儿去。

醉花楼是京城里最有名的酒楼,也是商家的产业之一。在三楼的雅座里,我和商融面对面地坐着。

作为一个有着上百年历史的大户人家,一个培育出一国之后的大户人家,生出来的子女自然不会丑。可盯着商融那张确实好看的脸,我却只想到一个词——狐狸。

我收回前面的话,这个年轻的男人不简单。

我不知变态师祖和他说了些什么,但他并没有问及我与玄天宗的关系。我报的姓是金,他却称我宋小姐,对我的“如花”妆也没什么异议,看来是知道真相的。

在明眼人面前演戏的是傻子。我也就不客气,利利索索地说了我的打算。

狐狸商融眯着狐狸眼,抿了口茶,他的狐狸眼不比美人师傅的桃花眼来得妩媚,但充满了算计,一样的光芒四射。

“宋小姐贵为礼部尚书府的千金,将来的夫婿非富即贵,又何必多此一举?”

“非富即贵,难保不是个乌龟。”

“哈哈!”想必他也听过我的壮举。

“商家虽不敢说家大业大,这铺子确有不少,倒不知是哪家让宋小姐上了心?”

切!和狐狸说话就是累,就爱做些明知故问的事,可我也只能强打起精神应付着。

“书凡没想过要买商家的铺子,而是想和商公子合作。”

“和我合作?”狐狸商融似乎有了兴趣。

我决定采用抛砖引玉的方法,讲了其中的一个创业点子,当然没有全部讲出来。

“就是如此。我出一部分资金和全部的创意,商公子就负责剩余的资金和整体的经营管理,所得利润我们四六分成,我四、你六。”

“既然想法都是宋小姐的,为何不要求五五分成?”我说的词他可能没听过,但意思却明白。

“书凡没想过要富甲一方,何况,创业难守业更难,商公子的担子才重呢。”

“好一个创业难守业更难。宋小姐的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呵呵,你以为《创世纪》是白看的。

“只是商某虽不是商家家主,却也不能对商家的生意撒手不管,只怕有心无力。”

“商公子多虑了,以你的才干岂会应付不了。再说,为商家打拼自是你的本分,可这人哪,”我故意顿了一下,“总要有些个东西是握在自己手里才是啊……”

商融的狐狸眼猛然睁开,紧盯着我,想是想不到我会说出这种话来。

“宋小姐真是个有趣的人。那就容商某再想想,过几日定给小姐答复。今日商某还另有邀约,就不留小姐了。”

都端茶送客了,我当然也就识趣地告辞了。临出门时,我对他说:“商公子,今日与你谈生意的不是礼部尚书府的宋书凡,宋小姐,而是金多多,金小姐。”我想他是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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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Admin 于 周日 十月 30, 2011 5:54 pm

第十二章龙大将军

一出门,我就开始暗骂,“商融你这只死狐狸!还有趣,我怎么觉得是有难!再这么斗来斗去,我不早死也要早衰!”我有些怀疑和他合作是否明智之举。不过,他若肯答应,这生意肯定能成。罢了,就当是锻炼智商吧。

我下楼来到醉花楼附设的茶室。这里每天都有说书人说些才子佳人、忠臣贼子的故事,吸引了不少听众。我今天就是以此为名而出的门。翠微还在那儿听得如醉如痴。我想如果我离开时没和她打过招呼,只怕她都不知我曾经离开过。

我拉着她向外面走去。我现在还是个在职的宋府小姐,该守的纪律还是要守的,比如说不能太晚回家。

我今天是看过黄历才出的门,说是宜出行、议事。可为什么我会在醉花楼的大门前,在大庭广众之下,竟然被一匹劣马惊吓倒地,还是个乌龟爬行的姿势,把我仅存的淑女风范全丢光了。

“姑娘,你没事吧?痛不痛?有没有受伤?”

我抬起头,慢慢坐起身。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半蹲在我面前,长得不算英俊,但浓眉大眼很有精神,眼睛里满是担忧,看到我的脸时,有一丝惊讶,但一闪而过,剩下的还是担忧。

我突然一阵难过。他让我想起了哥哥,是前世的那个哥哥。他们长的并不像,但当我躺在病床上,因为疼痛而呻吟时,哥哥也是这样看着我。

“姑娘,你到底伤着哪儿?”见我有些泪光,他更慌了。

“罗杰,怎么回事?”

什么?罗杰?兔子罗杰?我突然有些想笑。今天是来动物园了吗?才刚喂完狐狸,又撞上了兔子。

“大将军,是飘影惊吓了这位姑娘。”

飘影?这什么鬼马?我还海飞丝呢!我真的要笑出来了。可后面的话却让我笑不出来。

“飘影?怎么会?”

“回大将军,是……是这位姑娘头上的凤簪……晃了飘影的眼。”有时诚实未必是件好事。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笑声。重生以来,我头一次一脸黑线地转过身来,看着那个从醉花楼里走出来的大将军。头上碗口般大、纯金打造的金凤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金光。

我能说什么,我只能说穿越时空是邂逅美男最好的方法。如果说我把美人师傅形容为美人如玉,那么大将军就是真正如玉的男子,一个十七、八岁的如玉男子,在他面前,周瑜只能算是块雨花石,有其形而无其神。

大将军走到我面前,一笑,当真是春山一笑。我可以听到周围的抽气声。但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是哪儿呢?

“话虽如此,但姑娘的伤本将军难辞其疚,只是身有要事,还烦请姑娘自行到医馆救治,所需花费当由本将军承担。”他的声音也如玉石碰撞般悦耳。

我知道哪里不对劲了。是他的眼睛!他那双墨玉一般的眼睛看着我,却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温柔和惊艳,也没常人会有的鄙夷、厌恶、嘲笑,甚至连罗杰刚才的那一丝惊讶都没有。狐狸商融看到我时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那是因为他已经知道真相。那么他呢?他又是为了什么?

我有种感觉,好像什么他都没看在眼里,又好像什么都逃不脱他的眼光。我有些怕,心里不禁怒道:“看什么看!再看就瞎了你的眼!”

见我没回答,他眉头一皱,仿佛春风吹过水面,周围又是一阵抽气。而我却一阵惊慌。没等他开口,我一跃而起,快得连自己都不相信。

“我没事,我没事!将军请回!将军请回!”我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他一愣,立刻又恢复神色,“既是如此,就请姑娘多担待了。”然后转向罗杰,“罗杰,把飘影带到马厩,别再惊扰了别人。”而后转身进了醉花楼。

这人刚走,后面的八卦就开始了。

“那是什么大将军啊?”

“龙大将军你都不知道,就是靖南侯府的小侯爷。”

“就是那个号称京城第一美男的靖南小侯爷?”

“原来不过是个世家子弟。”

“什么世家子弟,人家大将军可是有真材实料的,前不久我军大败北昱国的军队,龙大将军可是立了头功!”

“咦?刚才那女的好像是礼部尚书府的二小姐?”

“啊!就是那个嫁了个男人是乌龟的?”

呸!你才嫁了个男人是乌龟!要八卦也要等人走了啊!我气极了,一回头,我气死了。怪不得从我落地、爬起、对话,都没见到我的丫环翠微,敢情她还在对着龙大将军消失的方向发呆。

我拍了她一掌,她一回神,然后对着我激动地说:“是龙大将军!小姐,是龙大将军!”

“龙你个头!还不扶着小姐我!”

“小姐,您哪儿受伤了?”现在才想起来问,真让人伤心。

“我的心受伤了!”

翠微不明白为何我会摔伤了心,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扶着我走向马车。一看到马,我这气又上来了。好啊,这主子我惹不起,这畜生我还惹不起吗!

一转身,让翠微扶着去了马厩,找那匹劣马算帐。说它是劣马,是我在诽谤。飘影是匹好马,毛色黑亮、肌肉健美、双目有神,配上刚才那位如玉的男子,确实精彩。

可此时此刻的我却没有这番心情,我站开三丈远,破口大骂:“你这匹死马,仗着主子是什么将军侯爷的,你就敢欺侮我!你这叫狗仗人势!不,你这叫马仗人势!”

飘影嘶叫一声,然后一抑头。

“哼!真是匹劣马,什么好人你不学,去学那宋书秀。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骑在你头上!不!是骑在你背上!”

“哈哈!”一个男人大笑着从马厩后走出来。他的笑声很直爽,我认识的人当中没人笑得这么直爽。

是兔子罗杰!他居然还没走!

兔子罗杰大笑着,看着我和飘影,像是在看两个无知的小孩子。我也有种小时候调皮被邻家大哥抓住的感觉,脸上一热,拉着翠微扭头就跑。

过了几日,狐狸商融果然约我去签订合作协议。这只死狐狸居然乘人之危,将分成比例改为三七开。我只能忍痛签下了不平等条约,边签边骂:“累死你!累死你!”我原来是要用自己的私房钱(虽然不多)做投资,这一怒,便去找变态师祖借钱,而且声明亏了不还。谁让他给我找了只这么狡猾的狐狸。

后来我才知道,变态师祖当初找上狐狸商融,就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却忘了狐狸那有看见猎物不吃的道理。

那天晚上我又做了个梦,不是噩梦,是个美梦。

我梦见我在一间金碧辉煌的屋子里,有金元宝不停地从上面落下来,堆积在地上,并渐渐越堆越高,越堆越高,逐渐淹没了我,我开始觉得呼吸困难……

“小姐,您怎么把被子蒙在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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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Admin 于 周日 十月 30, 2011 5:55 pm

第十三章借刀杀人

狐狸商融果然厉害,我把构思一说,他就能总结出具体的实施计划,如果说我是照葫芦画瓢,那他看着瓢就能画出葫芦来,怪不得敢狠下心来三七开。不过我也不是省油的灯,又冥思苦想了几个新的构思,硬是逼着他修改不平等条约,恢复四六开,顺便给他上了一课:什么叫技术入股。他笑笑对我说,我也快成狐狸了。咦?难道他知道我管他叫狐狸。

躺着拿钱的日子是我的梦想,但既然是自己的生意,总还是要用点心思。我也常常走走看看,再根据在现代社会的所见所闻提出些意见和建议。呵呵,当真有些财源滚滚而来的趋势了。

多亏在皇家诗会的一鸣惊人,我从此成了社交名人,多少千金、闺秀邀请我去吟风弄月、赴宴游园。她们的用意我自然明白,只可惜自“女儿悲”之后,我已江郎才尽,鲜有“佳作”。渐渐地,粉丝们的热情也就淡了,只有我还故作不知地频频到访,顺便也给她们上了一课: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我当然不是为了哗众取宠才去,在这个没有电视报纸的世界,这些个聚会正是一个深闺小姐获取信息最好的途径。将来是要做社会人的,没有点信息储备怎么成。

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我得以最大限度地认识当代的天之骄子们。面对我的白痴加花痴,他们倒也不多加掩饰,让我一窥其真面目。看着一众或惟恐避之不及或惺惺作态的“君子”,我心中暗笑,怪不得古时候把丈夫做官叫做金龟婿,原来真是一群乌龟王八蛋。

当然,歹笋里面也会出好竹,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龙大将军就貌似是一个。那日,在翠微激动的唠叨中,我认识了龙大将军,也印证了一件事:追星果然是个悠久的文化传统。

龙飞玉,男,时年十八岁(天宝三十年),京城人士,其父为开国元勋之后,世袭靖南侯,其母为当今皇上的同母胞妹,自幼喜欢刀剑兵马,后加入军队,并在与北昱国的大战中立了功,被封为大将军。可我认为,这其中,皇上对自己亲外甥的宠爱占了大部分,就像霍去病,不知他会比霍去病活多几年,我坏坏地想。

在那些无聊聚会中碰到他的几率并不高,他似乎不是很喜欢。即使来,通常也是陪伴九皇子,那个下任皇帝的最有力争夺者。九皇子高大英俊,是个喜欢热闹的人,站在哪儿都像太阳光芒万丈。但阳光再强,却也遮不住旁边的皎洁月光。

我可不像那些女人一样的花痴。我总认为,人在什么年龄就应该有什么年龄的特点。像我,骨子里几十岁了,可顶着个十四岁的外貌,也还是要保持少女的天真和活力。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就已经深不可测、琢磨不透……我家悦悦宝贝深沉,是因为身负血海深仇,你一个小侯爷,娇生惯养、锦衣玉食,有啥好深沉的。

好吧,我承认,其实我是有点怕他。我认为人最不好的感觉有两种,一种是看别人看不透,一种是被别人看透。在他面前,我两种感觉都有,幸好我们交集的机会很少。倒是那匹劣马,每次见我都嘶叫、抑头,唉,人何必跟畜生一般见识。

多事的天宝三十年就这样过去了,一晃眼,又是四年过去了。这四年中也发生了不少大事。

天宝三十一年,凌国第十一任皇帝驾崩,皇九子即位,成为第十二任皇帝,改年号为祥瑞,同年即祥瑞元年。这一年,我及笄了,但因属残次品而无人问津。这一年,美人师傅又去了趟西昌国,大半年后回来,看起来和以前没啥两样。

祥瑞二年,当朝左相,即大娘的父亲,年老退休,礼部尚书宋逸,即我的父亲大人升任左相。这一年,书云与周瑜终成秦晋之好,看来周瑜也体会出有个强势的妻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这一年,武林中流传着玄天宗的藏宝图出世的传闻,无数侠士剑客闻风而动,只有我们莫名其妙。

祥瑞三年,宋府又双喜临门,皇上赐婚,将十五皇妹下嫁于大哥书语,而后二哥书言科举高中,入了翰林院。宋府眷宠不断,越发灸手可热,连带我这个残次品也有身价上涨的趋势。这一年,悦悦宝贝的大仇人死了,却不是他亲手所为,他有些郁闷,我帮他解开了心结。君家的揽月山庄再次屹立于江湖。

祥瑞四年,京城出了三件新闻。

一件便是多多药膳坊的开业。

在狐狸商融的英明领导下,我的投资获得了极好的回报。按照《穷爸爸,富爸爸》里所说的,我把大部分所得进行再投资。一部分投回合作项目,一部分用于购置不动产——买房买地。这一切当然都是秘密进行。变态师祖借的钱没让我还,说是等我成亲时就不再给嫁妆了。我心想那我就不嫁了。

和狐狸混久了,我也萌生了拥有一份自己的生意的想法。我擅烹饪,精医术,再加上受《大长今》的影响,便想到开一家药膳坊。这在现在也确是一个空白点。于是,在我十八岁这年(我还是认为十八岁才是成年的标志),我卖掉了几处地产,又向狐狸商融贷了些款,杠杆原理我还是懂的。他本想参股,我说我想有一家完全属于自己的店,他笑笑说,是啊,人总要有些什么东西是握在自己手里的……我汗颜。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他,他帮我找了一个很有头脑的掌柜,也就是职业经理人。管理始终不是我的强项。

总之,我终于有了自己的生意:多多药膳坊。我把自己在烹饪和医术上的心得融合起来,创出许多别的店没有的菜肴,还学着现代经营的方式,请了几个胡须花白的老大夫坐阵。有钱人就这样,吃完了贵重,就吃特色。所以我的药膳坊很快就火了起来,居然把皇上也引来了,后面就不用说了,名人效应就是好。

另一件新闻,就是龙大将军、苏大美人、十八公主的三角恋绯闻。

我对这个八卦本不感兴趣,只是挡不住翠微的满腔热情。也难怪,十六岁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我给她取了个外号——龙口粉丝。

说实话,在这段三角恋中,我倾向于苏大美人。一个第一美人,一个第一美男,本就是天合之作。何况这苏大美人也是命苦,祥瑞元年的诗会因国丧而停办,而书云出嫁后便遵循夫训不再参加,苏大美人只能抱憾终身。给个美男安慰一下也是应该的。再说这公主和小侯爷是有血缘关系的,难保不生个畸形儿。

说起龙大将军,上一次见面还是半年前。当时与北昱国的战事又起,龙大将军挂帅出征。我承认,他现在确实是军事上的一个好手。

那日,他率队出征,京城百姓夹道欢送,自然少不了龙口粉丝团,包括书秀、翠微和我这个被迫的。那匹叫飘影的劣马依然神气十足,骑在马上的——呵呵,是我最爱的白袍小将!

二十二岁的男子和十八岁的少年果然不同了,多了几分成熟,多了几分沉稳,过去那种令人突兀的深沉感竟然淡了很多。几年的军马生涯让他白玉般的皮肤变深色了些,嘴角常常挂着春风般的微笑,墨玉般的眼眸里竟也有了几分温和,不再像以往那样看不出情绪。自然引得一众粉丝频频心动。翠微就不必说,就连一向眼高的书秀也一会儿幸福、一会儿惆怅,可能是想到了那两个劲敌。我却不认为他改了本性,那只是韬光养绪的功力提高了。因为在他面前,我还是有那些感觉。

这最后一件大新闻,就是我,左相府的二小姐貌似要嫁人了。

前文说过,因为皇恩浩荡,宋二小姐的身价也水涨船高。过去说是无人问津倒也不是全然,只是来问的都实在上不了台面,只会丢了宋府的颜面,是以安全了几年。可如今,我是左相府的二小姐,十五公主的小姑,竟也有家事清白、家势中等的人家来提亲,虽说只是纳为妾室或求为续弦,但对于一个庶出的、无权无势的小姐也是不错的归宿。更何况,我不出嫁,我后面的书秀也难以出门,她也十八了。一时间,家里的女人突然对我的婚事上起心来了。

是我错了,这几年只想着赚钱买房,却忘了这个危险。我以为凭着我以前的丰功伟绩会让那些男人望而却步,没想到皇恩浩荡的魅力如此之大。怎么办,逃跑吗?不!我说过要光明正大地从宋府走出去,最好是与宋府恩断义绝,从此开开心心做我的金多多。这是一个危机,也是一个契机。

什么样的女人能让男人压住对权势的渴望?什么样的女人能让宋府宁愿赶出门去?我想到了,这大概是现代女子才能想到的绝招——借刀杀人!

说是借刀,其实是要借人。我打算找一个男人,和我合演一出奸夫淫妇的戏。没错,我要做个残花败柳,让谦谦君子避之,让五好家庭弃之。只是如此一来,日后也恐难再觅佳婿。可说实话,我还真的有些不想嫁人,这个时代,嫁了人就脱不了相夫教子的生活,男人再宠你爱你,也断不会让你恣意妄为,只怕我这个现代灵魂难以承受。即使是如美人师傅、悦悦宝贝那样的极品男人,虽然疼爱我,也可以任我胡来,但却不真正懂我。这样的男人,我也是无法与之相伴一生的。

想到这,我开始犹豫着在这个时空是否要走结婚生子的老路。在前世,我也有过做单身贵族的想法,甚至有过人工受精,只要孩子不要老公的冲动,只是不忍于年迈父母的殷殷期盼而退却了。而现在……

对!要不就一不做,二不休,找个极品男人春风一度、珠胎暗结,再借此机会逃婚、跳槽。

可是,找谁呢?

这个男人身体条件不能太差,毕竟是第一次,又关系到未来的孩子;不能太过善良老实,我会不忍心,如果他要负责就更惨了;不能有家室或未婚妻、女朋友、心上人,第三者是不做的;不能是熟人、朋友,这以后还要见面的;要见多识广,能承受我的惊人之举;最重要的是要有谈判的砝码,这种事是无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

我的速度要快,我挑男人的速度一定要比大娘她们挑男人的速度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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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Admin 于 周日 十月 30, 2011 5:55 pm

第十四章桃色交易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了,听说大娘她们那里已经进行到五进三了,而我却还是一筹莫展。这十全十美的男主实在是不好找。清高的文人才子我一个看不上,何况对他们来说私生子是个禁忌;商界里的,想起狐狸我就怕,谁算计谁还不知道呢;武林中人,嗨,真后悔这几年没跟着悦悦宝贝闯荡江湖,如今临时抱佛脚也来不及。

再一想,也许我太着急了,也太偏激了。这借种是言情小说里的桥段,放到现实生活里,就算是21世纪也有些惊世骇俗。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到如何逃婚上吧。是按原计划找个奸夫呢,还是让悦悦宝贝“绑架”我,或者干脆从后门遛走。至于“光明正大地离开”就不管了,此时自由比面子重要。

但这个念头却激发了我心里的一个渴望,一个越来越强烈的渴望。不是逃婚,不是离家,而是一个孩子,一个只属于我自己的孩子,一个从身体到灵魂都只属于我的孩子。我在这个世上没有真正的亲人,与我有血缘关系的,骨子里不认同我;真正关心我的,又与我没有血缘联系。也许,只有孩子能弥补这个遗憾。

晚上,我躺在床上,想起前世同学的小女儿,刚会说话,每次见我都不停地叫:“阿姨!阿姨!”还有我的小弟书杰,就爱粘着我,因为我会给他说别的丫环、嬷嬷不会讲的故事。有了他以后,二娘明显快乐了好多。看来有个孩子真的好,也不用担心等你老了、丑了,他会抛弃你,比男人好多了。唉,这个时代要是有人工受精就好了。

如果我把这个想法告诉悦悦宝贝他们会怎么样?悦悦宝贝最有责任心,他一定会说:“我娶你,如果你真的想要孩子。”美人师傅会懒懒地说:“行啊,看上谁了?师傅去替你抓人,不过要给个地图。”变态师祖会立马跳起来,然后找个他认为最好的男人,把我嫁了。狐狸商融呢?他一定会先拟好协议,“这一次,我们三七开。”想到这,我不禁笑了,郁闷的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罢了,想那么多干吗?总是庸人自扰。还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车到山前必有路啊!

盖被,闭眼,睡觉。

就在我打算放弃关于借种的荒谬想法,静观选婿大赛发展的时候(选婿大赛卡在了五进三上),一个大馅饼从天上掉下来。凌国与北昱国的战事结束,大军胜利班师回朝,龙大将军回来了,龙大将军受伤了。

别说我不厚道,实在是龙大将军的伤不是一般的伤,而是中了一种名为暗无天日的奇毒。中毒的人先是双眼失明,而后就会全身器官逐渐衰弱,直至死亡。龙大将军现在已经成了瞎子将军,若不及时医治,就真的要暗无天日了。

这暗无天日号称是无解之毒,但实际上只要是毒都有解法,我和美人师傅就已经合作研制成功暗无天日的解药。真是天助我也(我承认我不厚道),美人师傅如今远在西昌国,赶不回来,目前凌国能救他的只有我。

撇开他那让我无所遁形的感觉不谈,龙大将军的条件确实好。如果有一个长得像他的儿子,当然是那种天真可爱的,不是那种深不可测的,哇,我的口水流出来了……

解毒一事是我手中的一个大砝码,也许我可以和龙大将军就此达成协议。如果他不同意……如果他不同意,那我还是要给他解毒。且不说他的确是国之栋梁,就本着医者之心,也不能见死不救。否则,不等美人师傅从西昌国回来,我就可以自刎谢罪了。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杀人夜,我穿着夜行衣,施展着凌波微步,偷偷潜入龙大将军的府第。以前也曾和悦悦宝贝(美人师傅是不可能的)在夜里穿梭于京城的大街小巷,但像这样一个人出动还是第一次。这飞檐走壁、倒挂金钟并非想象中的那么轻松惬意,何况心中还有个小小的歪念头。我承认,这梁上君子、采花大盗也不是好当的。

龙大将军已经有自己的府第,没有住在镇南侯府。哈,看来是个处在叛逆期的小孩子。

我已经打听好了龙大将军卧室的所在,别问是怎么打听到的,如今正停在屋外的花坛后,做着最后的心理建设。“多多啊多多,天平是倾向你这一边的,为了下半生的幸福,为了未来的孩子,就豁出这一次!”“你是21世纪新女性,没啥好怕的!”“如果龙大将军实在是威武不能屈的话,那我就退而求其次,让他帮我离开宋府,这应该没问题吧。”

对于自己的轻功,我是很有信心的,并不担心府里的守卫。倒是这龙大将军,自幼习武,即使是双目失明,也不可掉以轻心。于是在做完心里建设后,我手里扣上一包自制的***七里香,从半开的窗户轻轻撒入。七里香只会让人提不起真气,不会让人昏迷不醒,毕竟还要谈判呢。

估摸着药效发作了,我也从窗户轻轻跃入屋内。果不其然,我刚一落地,就听屋内有个如玉石碰撞般的声音说到:“阁下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

我不敢冒然走近,只留在窗边,“大将军莫怕,小女子只是有事打扰,决无伤人之意。”

听得是个女子,他似乎愣了一下,“决无伤人之意?那姑娘给本将军下的什么药?”

哇!原来真的中招了!我放下心来。此时也可以辨认出床帐的方向。我慢慢走过去。“是七里香。只是暂时让大将军省点力气,不会有任何副作用。”

“七里香?七里?这药效的范围还不小啊。不知是何人所制?”

“是一个叫周杰伦的人。”我虽然有些得意,但还没傻到报上自己的名号。哼,就让你去慢慢查吧。

说着话,我已经走到床边。我掀开床帐,坐上了龙大将军的床。我可以感到床上的龙大将军似乎僵了一下。也是,估计像我这样直接上床的夜行者不多见。哼!你能怎么样!此时此景,我就真的把你千刀万剐你也没辙。也许我该把龙口粉丝团带来……一想到平时英俊潇洒、威武不屈的大将军此时正软绵绵地躺在我的身下,我的心中不禁升起许多邪恶的想法。

后来我才知道,就在与我东拉西扯的时候,龙大将军的手上已经扣上了一枚天女散花,只要我有所造次,就会立马变成一只可爱的小刺猬。七里香虽然能让人提不起真气,却还没到完全无力的地步,看来还要继续改进。

“不知姑娘究竟有何要事,需于夜半三更之时到本将军的床上商谈?”他的话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及时打断了我的痴心妄想。

“本姑娘是想与大将军谈笔交易。”我尽量装出一付商人的口吻。

“交易?本将军现已是个残废之人,不知还有什么能让姑娘上心?”他用的是自嘲的口吻,却一点自暴自弃的意思都没有。

“这暗无天日并非无药可解。”

他似乎又是一愣,看来今夜对他是惊喜连连。“姑娘的意思是……”

“我可以帮你解毒,只要大将军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正如姑娘所说,这暗无天日并非无解,这武林中人称‘玉医’的司徒长乐便知解法。蒙皇上恩宠,已派人去请司徒先生,就不必姑娘费心了。”

“龙大将军应该知道司徒先生现在不在凌国。即使皇上的人能及时找到司徒先生,再马上赶回来,只怕到时……”我说的可是大实话,只是没告诉他我一定会为他解毒,不必等美人师傅。

他果然知道实情,也惊讶于我的信息丰富程度。“姑娘当真可解此毒?”他的话里多了一分认真。

“当然可以!”我回答的信心十足,聪明如他应该听得出来。

“那你要什么?”他也不客套了。

我要什么?一个孩子!似乎有些说不出口。还是让他帮忙离开宋府吧,要不,就像戏里演的,让他答应一个要求,具体是什么以后再说。

“你到底要什么?”他再次追问。

“孩子!”思绪有些混乱的我脱口而出,毕竟这是我目前最深的渴望。

“什么?孩子?”他可能做梦也想不到。

“对,孩子,一个你和我的孩子。”既然已经说出口,就无所谓了,反正他看不见我的脸红。“不过你放心,这个孩子只属于我,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是孩子的父亲。我们也自动放弃财产继承权,意思就是说将来你死了,这孩子不会要你龙家的一分一毫;你也必须放弃扶养权和监护权,意思就是说你不必出钱养这个孩子,也不必管教他,也不用来看他。”

他没出声,不知明不明白我的意思,哈哈!想不到龙大将军也有张口结舌、目瞪口呆的时候……

“好!”

“什、什么?”我差点跌下床。

“我说‘好’。”

“你、你不用再想想?”

“不用。”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孩子,为什么要找你!”我怎么会有心虚的感觉。

“那是你的事,与我何干。”他回答得气定神闲。

“你、你……”想不到今晚张口结舌、目瞪口呆的人竟然是我。

“你到底要不要?”他居然凶起来。

“要!”他一逼,我一急,声线拉高,赶忙捂住嘴,低声说:“要,当然要。”

“那你首先要证明你可以解毒,另外还要订个期限。”

“那当然……期限?什么期限?”

“你就这么肯定春风一度就能珠胎暗结,还是你打算和我做长久夫妻。”他的话里又带上了浓浓的嘲讽。

我再一次庆幸他看不到我的脸红,深吸一口气,“如果我没看错,大将军的双腿已经有些不良于行。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解药,解开暗无天日,五日之内便可恢复行走。你的双眼因受伤时间较长,需再用药慢慢调养,但一个月足矣。我们就以一个月为限,若我不能、不能……总之就算交易完成。”哼,没有我的药,就是解了暗无天日的毒眼睛也好不了。

“好!那本将军就于五日后在床上恭候姑娘。”

我不得不佩服他当真拿得起、放得下,仿佛我才是那个受胁迫的。

突然,我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我知道他未婚,也没有定婚,却忘了他的绯闻八卦。

“你有心上人吗?”

“心上人?”

“就是你喜欢的姑娘,比如苏大美人或十八公主。” 我有些紧张。

“没有。”他很冷淡。

“真的没有?我告诉你,坏人姻缘、破人感情的事我可是不错的。你要是有就老实告诉我,我不会强迫你的。”

“你希望我有?”

“不、当然不是……”我心虚地说。“那你以后怎么跟你的妻子解释?”

“为什么要解释?”他不屑地说。

靠!原来是只超级大沙文猪!既然如此,也就不必多说了。再说下去,七里香的药效也要过了。

我给他留下两份解药。“你若不放心,可以先拿一份实验。”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喜善,就叫我喜善。”

一路上我都在想,哼!什么英俊潇洒、威武不屈的大将军,为了保命,居然妻子、孩子、贞洁什么都不顾了!而且狡诈得跟狐狸商融有得一拼。不会是以前做过这种事吧,那得有多少私生子。对了,他应该没认出我吧。我和他打的照面并不多,现在又瞎了,不过瞎子的听力是最好的,我以前好像只和他说过一句话,应该听不出来,以后可要小心了。唉,这步棋到底是对还是错。可事已至此,也回不了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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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Admin 于 周日 十月 30, 2011 5:56 pm

第十五章春风几度

事后我越想越不对劲,按照我原来的设想,如龙大将军这样地位高、权势大、名声好的男人,一定是个骄傲的人。居然被一个女子所胁迫,又事关贞洁,理应首先怒不可遏,然后万般无奈,再后忍辱偷生,最后郁郁而终。可如今全然不是,到底是为什么?

哦,我明白了!这不是不骄傲,而是骄傲到了极点,不愿让我看到他万般无奈、忍辱偷生的真面目,把悲伤都留给了自己,所以才回答得那么直接、那么干脆。这样很容易有心理阴影。就像我家悦悦宝贝,因为深负血海深仇,若非有我在一旁疏导,小时候就要变自闭儿童,长大了就要变冷血杀手。我可不能为了一己私利而误了一个大好青年的一生。

这样吧,等到那一天,我一定要先给龙大将军进行心理辅导,让他明白提供几条精虫不过是举手之劳,决非什么伤风败俗、伤天害理之事,不需要有心理负担。还有就是要注意当晚的表现,一定要让他感到温柔、快乐、被疼爱,以免进一步造成负面影响。呵呵,最重要的当然是要重建我的强势地位,要他明白,是我采他,不是他采我!

要怎么做呢?关于“做爱做的事”这个事情,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我都是门外汉,虽然前世信息开放,但大多只限于表面文章,深层次的原因还不清楚,不利于实践。我必须利用这五天的有限时间进行恶补。

于是,我偷偷摸摸找来了春宫图,躲在被子里学习,上面高难度的动作让我叹为观止,却看不明白;我还遮遮掩掩去青楼进行现场观摩,可人家还没开始我就败下阵来,这偷窥真不是人干的。

万众瞩目的一天终于来到了!

我又在深夜潜入将军府。不知是不是为了配合我,这一路上都没有遇见守卫。我也曾想过这会不会是个陷阱,龙大将军会不会乘机将我抓住,然后再胁迫我为他疗伤。不会,我对龙大将军的人品是有信心的。可如果他真这么做呢?那我就是把牢底坐穿也不给他治,让他永远做个瞎子!好吧,我承认,如果他真这么做,我就坦白从宽,老老实实给他医治,有玄天宗做靠山,他应该不会把我怎么样吧……

我终于爬到了龙大将军的床边。今晚天公作美,居然有月光,至少不用担心待会儿会摸错地方。龙大将军果然如他所言正在床上恭候着我。

“喜善姑娘可真守时。”

“嘿嘿,守时是个好品德。”然后该说什么?对了!心理辅导!心理辅导!

“咳,”我清了清噪子,“龙大将军,在正式开始之前,我想先和你说几句话。”

“姑娘请说。”

“我知道,像你这样年轻有为、前程似锦的大好青年,突然飞来横祸,前遭敌人毒手,后又受我胁迫,难免会有些想法。”我干嘛把自己说得那么坏。

“我不明白姑娘的意思。”

“我是说,这人在江湖飘啊,谁能不挨刀啊!”

“我不是江湖中人。”

你干嘛非要和我较真!“我是说,这人在战场飘啊,谁能不挨刀啊!”这回应该没错了。

“可我受的不是刀伤。”

忍住!多多忍住!“我的意思是说,中毒不是你的错,都是月亮惹的祸!”我在说什么呀!

“姑娘怎知我是在夜晚中的毒?那晚如果有月亮的话,也许就……”

“你、你、你!”我又一次张口结舌、目瞪口呆。

在月光下,他那双墨玉般的眼睛看着我,尽管我知道他看不见,“喜善,”他叫了我的名字,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口,“你是不是不敢做。”

什么!居然敢挑战我的权威!

“我只是想给大将军一点时间做好心理准备,既然大将军等不及了,那喜善就恭敬不如从命。”

我腾空一跃,骑在他的身上,脑海中已浮现出千百种凌辱大将军的画面。我俯下身去,双手扶在他的肩上,然后低下头,将我的唇贴上他的唇。果然像书里说的,凉凉的,软软的,甜甜的,就像太妃奶糖……然后呢?然后该怎么做?不是说只要稍做挑逗,这男人就会变禽兽吗?可为什么他没有反应,只除了鼻腔里呼出的热气喷撒在我的脸上。

我离开他的唇,“大将军,你是不是第一次,如果你是第一次,我会很温柔的。”我怯怯地说。

他笑起来了,我可以明显地感受到他胸腔的振动。

“你是不是不会做?”他带着笑问。

“我怎么不会做!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没看过日本A片也看过《四时花开》!不就是脱光了衣服妖精打架嘛!”我有些急了。

“唉……”这次他没笑,而是轻叹了一声。然后用手勾着我的后脑向下压……

原来,这才叫吻。

后来的事情,我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当他的手抚过我的裸背时,皮肤有着火的感觉;当他的舌在我口中纠缠时,大脑有缺氧的感觉;当他进入我的身体时,那里有撕裂的感觉;当他在我耳边低语安慰时,心里有酸酸的感觉;当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时,整个人有飞天的感觉……后来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了,因为我晕过去了。

虽然非常不情愿,可我还是挣扎着从他怀里爬起来,就要天亮了,我现在还不想给人落下话柄。哇!原来这就是被卡车碾过的感觉。我忍着酸痛,一边穿衣,一边在心中埋怨,“这是什么世道,瞎子都比我做的好。”

我本想就这么偷偷遛走。可突然想起了一个非常重要、非常关键、却一直被我遗忘的大问题。我猛然回头。

“你有没有花柳、梅毒、淋病、爱滋?”

“什么?”他的声音不再清脆,而是有些暗哑。

“你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病?”

“没有!”他有些不悦。

“真没有?还是让我查一查。”说着,就想去掀被子。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我说没有就没有!再说,现在才想起来,不觉得晚了嘛。”

我收回手,“没有就没有嘛。不过你可听着,这一个月之内不准抽烟喝酒,不准寻花问柳。”我不等他开口,接着说:“要是将来儿子身有残疾、体弱多病,我可不会饶你!不要以为我只会解毒!”我的暗示他应该明白。

“好。”他又是这般气定神闲。

我要拿回我的强势地位!我掏出药,放在桌上,顺便拍了一下桌子,故意恶恨恨地说:“今天服侍得不错,这药就提前给你。”然后扬长而去。

走了几步,有些心虚,转回头,“刚才是玩笑话,千万别往心里去。”我怕他会有心理阴影。

然后,扬长而去……

说什么扬长而去,我现在连凌波微步都困难,倒有一半路是用爬的。回到宋府,天都快亮了。我一头扎在床上,赶紧补眠,一边提醒自己明天要穿得严实些。

睡在床上,脑海里还是那些情景,最后还浮出一个念头——意犹未尽!

天哪!我真的是个色女!

为了得到一个健康的孩子,春风一度显然是不够的,所以我和龙大将军又有了春风二度、春风三度,春风一度又一度……

当然,作为一个神医,我很清楚过度纵欲是种罪过,自然不会与龙大将军夜夜春宵。至于具体的频率,这种私密的事情就不说了(多多暗笑)。不过可以告诉大家,即使是以21世纪的眼光来看,龙大将军也绝对是个好情人(又暗笑)。

不过,也只能是个好情人。我现在可以肯定,他对此事没有、也不会有任何的心理阴影。

我还是弄不明白他怎么能答应得那么干脆,我不会傻得以为他是对我一“听”钟情,自然也不会傻得以为会与他日久生情。只等有了孩子,我们就……

但我必须快点。选婿大赛已经进入前三甲的最后争夺,幸好三位选手分别与三位评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而呈现胶着状态,黑幕果然是存在的。而且龙大将军的眼伤也快好了。

今夜,是我和龙大将军的最后一度了。他的眼已经可以朦朦胧胧看见些影像,再换一次药就可以了。是时候分手了。

我懒洋洋地趴在床上,没有像往常那样马上起身离去。身体虽然不像第一次那么酸痛,但还是有些不舒服。女人为什么总是弱者,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我多多翻身的机会。

今夜是最后一夜了,以后我和龙大将军还会不会见面,抑或对面相逢不相识,还有我们的孩子……我把手放在腹部,心里祈祷着,希望某条勇敢的小蝌蚪可以冲破层层阻碍,游向成功的彼岸。要不然,我可没脸回来再找龙大将军。

也许因为是最后一夜,我的心绪有些不平静,绝对不是恋恋不舍!而是因为一直有些疑问在我的心里翻来覆去,今夜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龙大将军,”我的声音也有些暗哑,“今夜是最后一夜了。”

“是。”

“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只是今后恐与大将军再无如此良机,所以想一吐为快。”

“姑娘请讲。”他不常叫我的假名,也好,要不我老觉得是在叫别人。

“我还是不明白那日你为何会答应我的要求。”

“你觉得我不该答应。”他连姑娘二字都省了。

“那倒不是。只是你答应得太快、太干脆,简直就是不假思索。这果断当然也是个好品德,只是,这……卖身……毕竟是件大事。”那两个字我说的很小声,不知他有没有听到。

他转过脸来,朝向我,“我是个军人,我只知道在战场上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作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判断,否则就可能兵败如山倒,甚至死无葬身之地。”

“可这又不是打战。”

“人生无处非战场。”他说得有些讽刺。

“你就真的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孩子,为什么会选你?”

“我说过那是你要考虑的问题,不是我。我要考虑的是你是不是真能解毒,是不是只有你能解毒。”

“你就不担心是个阴谋?”

“你就如此置疑我的判断力?”

“你就一点也不在乎你的血脉外流?”

“传宗接代总是要做的,不是你也会是别人。”

听了此话,我心中有些不悦,“你就不想想私生子的生活可能会很悲惨!”我忘了我才是始作俑者。

“一个人活得是否悲惨,原因不在于他的身份,而在于他的能力。何况,”他停了一下,“你会是个好母亲。”

我承认,我心里有点得意,可还是不甘心,“那你也不能随便。”

“唉,”他又是一声轻叹,“你又为何非要想那么多!”

我知道庸人自扰是我的毛病,但被人当面揭穿始终有些挂不住。于是我想到了那个千古难解之迷。

“那我问你,如果你的母亲和你最爱的女人一齐掉到水里,会淹死人的那种,你先救谁?”

“爱人!”

“为什么?”我咋没看出来你是个情种。

“因为我娘会水。”

“你……那假设两个都不会水呢?”

“那就跳到水里去,先遇上谁就先救谁。”

“那能这样!”

“为何不能?”

“你要想一想,你娘生你养你,不先救她就是大逆不道;你的爱人知你爱你,不先救她就是无情无义。”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作出最有利的判断。

“真到那时候,还有空想这些吗?”

“当然要想!”我有些强词夺理。

他把手抚上我的脸,蒙上我的唇、我的鼻……

“唔……”我透不过气来,一边用手想拉开他的手掌,一边在心里大叫“放手!放手!”

他松开手,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还没来得及开口骂他,他先开口了。

“刚才心里想什么?”

“还能想什么!就想你这个乌龟王八蛋赶快放手!”

“那就对了。”他轻笑着说,“想着最重要的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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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Admin 于 周日 十月 30, 2011 5:56 pm

第十六章辞职跳槽

“想着最重要的事就行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不停地想着这句话。没错,想着最重要的事就行了,要是能做到这一点,我就不用总是自寻烦恼了。

那么现在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呢?最重要的当然是有个可爱的宝宝;然后就辞职跳槽,离开宋府;然后就专心打理我的药膳坊,等着生宝宝;再然后就要记得给美人师傅找个温柔的师娘,给悦悦宝贝找个漂亮的徒媳,变态师祖应该不用了,因为我以后没空管他们了;最后就是要好好抚育我的宝宝,要教他现代知识,对了,尤其要让他好好学经济学。

宝宝啊宝宝,你娘就是吃亏在不懂生意经,才会被你狐狸叔叔欺负,将来你一定要努力,也别学你爹那样只识弯弓射大雕。娘也不求多的,只要能做到五五分成就行了……我好像又越想越多了。

感谢各位评委!感谢各位选手!感谢黑幕!三甲PK赛又胶着了一个月,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去迎接一个新生命的诞生!是的,我可以以美人师傅的名誉打赌,我怀孕了!

自从确认自己怀孕以后,我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安心在平凡居养胎。理由非常高尚,修身养性、勤练女红,为将来的婚姻生活做好准备。家中各位高堂都很满意,还特意嘱咐不得随意打扰我。

鉴于龙大将军高度配合的工作态度和责任心,我也已经设法通知他,以免将来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我躺在卧榻之上,一边复习医书里有关怀孕的章节,一边品味着药膳坊特意为我制作的药膳。九月,初秋时节,正是进补的时候。算一算,我的宝宝应该会在明年五月来到人世,原来是个夏天宝宝。夏天宝宝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翠微。”

“小姐有何吩咐?”翠微正在整理被我翻得一塌糊涂的书架。

“你说‘金城武’这个名字好不好?”

“金城武?是未来的姑爷吗?”

“当然不是!”虽然我也曾梦想过。

“也是,没听说有个姓金的公子。”她说的是各位选手。

“别说那么多,就说好不好。”

“翠微不太懂这个。小姐要这名字干嘛?”

“将来给你家小少爷用,如何?”

“这名字有何用意?再说,那就一定要找个姓金的姑爷才行。”

“哎呀,你知道什么。这金城武可是个超级大帅哥,你家小少爷用了这名,长大了也是个超级大帅哥!”我没法向翠微解释她的小少爷不会跟姑爷姓,但我已经可以预见我家小武双眼放电,迷倒一片少女师奶的情景。

“超级大帅哥是什么?“

“就是非常非常好看的男子。”

“有龙大将军好看吗?”说到美男,翠微的兴致上来了。

“一个是春天的兰花,一个是秋天的菊花,比不出来。”我还是客观公正的。

“那将来小姐生个小小姐呢?”

“金喜善!超级大美女!”

“那还是要找个姓金的姑爷啊。”

父亲大人终于对选婿大赛的胶着状态忍无可忍了,也许是他觉得没必要在我身上花费这么多人力、物力,于是动用了他的最终评审权,选出了冠军人选。折腾了近三个月的宋二小姐夫婿选拔活动终于结束了。

我知道,父亲大人向我正式宣告人选的那一天,就是我辞去宋二小姐职务的那一天。所以,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首先,我找来了悦悦宝贝。

这两年,因为忙于庄中的事务,悦悦宝贝和我见面的次数少了,要不哪有机会与龙大将军春风几度。可只要我有事,他有传必到。

面对真正关心我的人,我不敢隐瞒,把怀孕的事实、经过、我的念头都说了出来。当然没说龙大将军。

“悦悦宝贝,我知你恼我,”我哀怨万分地说,“我事到如今才告诉你,就是怕你早知了,断不会让我如此胡闹。可悦悦宝贝,我真的好想要这个孩子。没有亲人的滋味你也是知道的。”

听到最后一句,悦悦宝贝原本有些复杂的神色柔和了下来。“事已至此,还是说说你的打算吧。有我在,自不会让人委曲你。”他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站在了我这一边。只要搞定他,美人师傅和变态师祖就没问题了。

悦悦宝贝本想就这样带我走,可我不答应。我一定要让父亲大人明白我不是我娘,我要让我的子女知道我们是堂堂正正离开的。只是为免父亲大人会恼羞成怒,我要悦悦宝贝到时在一旁周全,他答应了。

而后是翠微。

我有些担心,这个普通的古代少女能否接受如未婚先孕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情。正如我所料,翠微的面部表情有如同时观看喜剧、悲剧、恐怖剧,一会儿为我的悲惨遭遇而痛哭流涕,她认定我是被始乱终弃,一会儿为即将到来的小生命而欣喜不已,一会儿又为不知如何照顾宝宝而愁苦万分,一会儿又为我可能受到的惩罚而惊恐失色,但绝口不提要离我而去。

我没有笑话她,只觉得很感动,除了末了的那一句。

“呜……小姐,那姑爷,翠微是说那个坏人,一定是姓金的吧。”

那一天终于到了。

这日,父亲大人唤我到他的书房,这在我今生的记忆中还是第一次。进到屋里,三位夫人居然都在。想不到我的事情让这么多高层上心,我真是受宠若惊。

“书凡,”父亲大人看来不知该怎么和我说话,倒是大娘先开的口,“你今年十八岁了,都该是为人母的年纪了。可惜你娘走得早,大娘我们也忘了多上上心,倒让你还待字闺中,错失了不少良缘。”

她停住了,大概是想等我说几句诸如“哪里、哪里”“不是、不是”的客套话,可我没说,因为她说的都是实话。

“你大姐嫁出去都两年了,也该论到你了。你也知道,这几个月我和你二娘、三娘可都忙活着呢,就想着把平时没照顾周全的都给你补上。”

“可不是吗?这几个公子都是好人儿,不相上下,可把我眼睛看花了。这不,最后还是相爷亲自出马给挑的人。书凡你就放心吧。”三娘在一旁兴致勃勃,“这书凡出了门,就到我们家书秀了,说不定今年又是个双喜临门。”书秀是早订好的亲,就等着我这个二姐出嫁。

“书凡,”父亲大人开口了,“这刘公子是你三娘的堂侄,为人本份老实,料理刘家的生意也是个好手。他是个重情义的人,五年前妻子病逝,直到如今方才续弦。”怪不得三娘那么高兴,越来最后的胜利者是她。

“你放心,虽是填房,但那前室没有子女,你跟原配没什么区别。”三娘在旁道。

“嫁到刘家,就要守刘家的规矩,不可坏了我左相府的门风。日子就定在下个月初八,这几日就跟你几个娘亲好好学学,”说着,他看了看我的装扮,“先把这装扮改改,成何体统。”

“父亲!”我从不叫他“爹”,“这门亲事书凡不能答应。”丢出一颗手榴弹。

“什么!”众高层齐问。

“我已非黄花闺女。”又一颗炸弹。

“啊!”众高层齐叫。

“我已有孕在身。”再来颗原子弹。

众高层全军覆没。

“书凡,你可别跟三娘说笑。”还是三娘最先反应过来。

“这种事书凡哪敢说笑。三娘可以请大夫来给书凡号号脉,不就知道真假了。”

“你!”父亲大人拍案而起。

“老爷,别,这不还没个准吗?先请个大夫来看看再说吧。”二娘上前拦住父亲。

“胡说!这请了大夫,不就等于昭告天下!”父亲大人怒不可遏。

二娘忙转过身来,“书凡,这孩子的父亲是谁?你们既然两情相悦,就说出来,你父亲断不会为难你们。”

“是呀!是呀!我堂侄那边好说!好说!”三娘也忙道。

“不知道是谁。”

“什么!”

“酒后乱性,春风一度,我不知是谁。”

“打掉!把这个孽种打掉!”父亲大人下了圣旨。

其他人都看向我的腹部,“应该还没三个月,这时候打了不伤身。”大娘这才回过神来。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我要留住这个孩子!”

“你怎么和你娘一个样!人都不知是谁,留着有什么用!”他以为我留着孩子是为了有一天去找男人负责,像我娘对他一样。

我对着父亲大人跪下身去,磕了三个响头。

“我自知今日所为有违平日父亲的教诲,”我实在不想用伤风败俗之类的词,“相府已无让我容身的道理。这三个响头就当是磕谢父亲大人的生养之恩。此后,我断不敢再以父亲的女儿、宋府二小姐自称,之后的所作所为是我个人的行为,与宋府及父亲大人再无关系。”我不再自称书凡。

我站起身来,对着目瞪口呆的父亲大人又说了一句,“我和我娘不一样,我娘保护不了自己的孩子,我能!”

然后,转身,离去。

“愣着干嘛!快拦住她!”大娘她们忙叫到。

家仆们围上来,想抓住我。这时,隐身在侧的悦悦宝贝出现了。他没说话,也没动手,只是抱着剑站在我的旁边,无人再敢上前。

“你是什么人?”问话的是二哥书言,他和书语刚刚闻讯赶来。

宋书言,男,二十二岁,左相二子,嫡出,翰林院大学士。与书语相比,稳重不足,清高有余,请自行想象一只昂首阔步的孔雀。

他竟然想上前拦住悦悦宝贝。

“且慢!”是书语。他向悦悦宝贝一作揖,“这位公子看起来也是知书达礼之人,既然对我二妹有意,就理应请媒妁之言,行纳聘之礼,怎能做这有伤风化之事。”

“我不是。”悦悦宝贝只说了三个字。

书语一愣。

“他是说他不是孩子的父亲。”我在一旁翻译。

“大哥不必多言。就将这一对奸夫淫妇抓起来,家法处置!”书言真够恨的。

咣的一声,悦悦宝贝的宝剑出鞘,把书言吓得退了好几步。

“大哥你真得不必再说了,我去意已决,今后咱们就两家人不说一家话。”

书语脸一黑,“书凡,你到底想怎样?”

我有点累的感觉,我是孕妇,要小心。

“我直说吧!我在这里过得不好,不开心,现在我要离开这儿,去过开心的日子。”

“你是存心丢相府的脸。”

“那你倒说说我为什么要存心丢相府的脸。”我看着他。“说不出吗?也许你觉得那都是我理所当然该受的。那我就告诉你,就是野百合也有春天,就是不受宠的庶出的小姐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他和书言都愣住了,想必是想不到我能说出这种话来。

“哦,对了,顺便说一句,翠微我要带走,她是卖身给我的。”呵呵,我当年写卖身契时可是留了一手。

“你……”

这时,父亲大人从书房追出来了。“让她走!谁也不要拦她!就当我宋逸没生过这个女儿!”

我就等他这句话,可心里还是有点涩涩的。我没有回头,大步走向相府的大门,悦悦宝贝陪着我。

“二姐!二姐!”一个童音在叫我。是小书杰,站在他身后的是有些惊慌失措的书秀。

“二姐,你要去哪里?”还不满五岁的小书杰扑在我怀里,“三姐说你要走了。哪你什么时候回来?上次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我该怎么和他说?说二姐不会再回来了,说故事再也讲不完了,说再也不会有二姐了。他们又会怎么和他说?说那个给他讲故事、唱儿歌的二姐是个不知羞耻、伤风败俗的坏女人?他能明白吗?

奶妈从我怀里抱出书杰,递给已赶上来的二娘。

我一咬牙,转身离去,身后还听见书杰在叫“二姐”,不知他还能叫多久。

我跨出了宋府的大门,正如我一直所想的那样,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跨出了宋府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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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Admin 于 周日 十月 30, 2011 5:57 pm

第十七章金屋藏娇

我终于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离开了宋府。带着翠微,带着我的私己物品,带着肚子里的宝宝,带着我的悦悦宝贝,离开了宋府,走向我心爱的小金屋。

我心爱的小金屋,就是我之前购置房产时特意为自己准备的一套小院落,小巧精致,宁静幽雅,真是将来抚育宝宝的好地方,我称之为金屋藏娇。

可现在,就在小金屋的内厅里,三堂会审再次上演。没想到才躲过宋府的三巨头,又迎来了玄天宗三人组。

此时此刻,我才深深地体会到什么叫“老虎不发威,千万别把它当病猫”。原以为搞定了悦悦宝贝就没事了,想不到美人师傅和变态师祖才是正主。

“多多,你不用怕,你老实告诉师祖,到底是哪个臭小子欺负你,师祖这就去把他抓来跟你成亲,他要是不肯,我就阉了他,让他一辈子娶不了老婆!”变态师祖真暴力。

“师祖,我不想成亲。”

“什么?不想成亲?哎呀!一定是被那小子给欺负傻了!”

“不是啦,我没有被欺负,是我欺负他!”

“你欺负他?用的是什么?黯然销魂、桃花朵朵、春风一度还是烈女缠郎?”美人师傅嘴里蹦出一连串顶级***的名字。

“哎呀!美人师傅你瞎说什么!我又不是采花大盗!我、我没欺负他,我们只是达成了一笔公平的交易。”

“什么交易?”

“我救他的命,他就以身相许,当然,我只要孩子不要他。”

“为什么不要别的?就为了离开宋府,所以要个孩子?”

“当然不是!要孩子就是因为要孩子!”我很肯定。

“想要孩子还不简单,找个男人嫁了不就行了。你不喜欢你父亲看中的人,让师祖出面不就成了。”

“我不想嫁人!也不是为了不嫁人才要这个孩子。”

“不想嫁,那就让他上门好了,以我们玄天宗的地位……”

“我不想成亲,只想要孩子。”唉,变态师祖是不会理解我的。

“既是如此,又何必定要赶在这个时候,还是同在京城,先离开再说不好吗?万一没能如你所愿又该当如何?”美人师傅锲而不舍。

“机不可失啊!呵呵,我是说条件那么好的男人不好找。”我曾有过给龙大将军再下一次暗无天日的念头。

“不敢负责的男人还是好男人?你怎么也不先问问师祖,这朝中的青年才俊、武林中的少年侠客,师祖谁不认识。”我哪知变态师祖居然是八卦杂志的主编。

“师傅,此事不可鼓励。”

“是,是,”严肃地对着我,“多多,此事下不为例!”

“唉,算了。”美人师傅头痛了,“只是为何定要把事情闹大,悄悄离开不好吗?你就不怕闹出事来?这日后……”

“因为我要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离开。我不认为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要从后门遛走,我还要让他们知道,是我不要他们。”我有我的坚持。

“你是被赶出来的。”悦悦宝贝第一次开口。

“这是因为我们看事物的角度不同。”

变态师祖想插话,被美人师傅拦住了,没有迷路、肚子不饿的美人师傅严肃起来是很有男人味的。

“你确定那个男人认不出你来,即使以后宋二小姐的事已人所皆知。”

“他没见过我的真面目,宋二小姐的名声又不是很好,应该不会想到我身上。再说,他是一个很会趋利避害的人,就算认出来,也没道理来趟这塘浑水。呵呵,这叫有恃无恐。”

“师祖、师傅、徒弟,你们就不要再问下去了,反正事已至此,莫非你们也嫌弃我……”我使出了哀兵政策。

“当然不会!有师祖在,谁敢!”变态师祖见状有些急了。

“嫌弃?唉,多多,你对我们又何尝不是有恃无恐。”美人师傅头一次这样和我说话,悦悦宝贝闻言神色也有些复杂。

“师傅,我……”我说不出话来。是啊,我对他们又何尝不是有恃无恐。就是知道无论多生气、多不解,他们也不会对我弃之不顾,才会这般先斩后奏,却不去想他们也会为我担忧、不安。

“师傅知你有你的想法,也未必都是错的,但这等事关你一生的大事,还是找人商量商量,你若真吃了苦,并非只有你一个人会觉得苦。”

“师傅,多多以后再也不会了!”我的眼眶有些湿了。

“好了,好了。下不为例就是了。”变态师祖出来打圆场,“我们还是说说以后的事吧。是不是该找个奶妈?”

“我坚持母乳喂养。”

变态师祖想让我去缥缈峰隐居,悦悦宝贝想让我去揽月山庄养胎,最后是美人师傅说了算:考虑到怀孕不久,还是先让我在金屋呆着,等胎儿无异后再说,他留下来照顾我。悦悦宝贝要回山庄,他现在是一庄之主。变态师祖也想留下,但美人师傅说最近由于藏宝图的传闻,常有不法之徒到缥缈峰四周滋扰,师祖是宗主,责无旁贷。变态师祖嘟囔着说:“我把缥缈峰都翻遍了,哪有什么宝藏。”

送走了两人,我终于开始了我金屋藏娇的生活。

什么是我金屋藏娇的生活?就是可以当坐在椅子上时,把脚搁到方几上歇着;就是可以在卧榻上放满软靠垫,然后像猫一样地躺着;就是可以起床后不梳头,让头发像贞子一样的披散着;就是可以在睡觉时穿着吊带睡裙,把手臂、小腿裸露着;就是可以在屋内穿着自制的布拖鞋,让大脚丫子舒服着;最重要的是,可以在我的脚趾甲上涂抹丹蔻,让它和我的手指一样的鲜艳着……

我也不用再化“如花”妆了,翠微也终于可以有别的尝试了,年纪渐大的她自然不再苟同我的审美观,然后指着镜子里的我说:“看吧,翠微早说过,小姐可以更美的。”

对于我鲜艳的脚趾,翠微还是不太习惯。“衬得小姐的脚白嫩嫩的,是好看,但也只能是未来的姑爷看啊,而小姐你……”一想到我被始乱终弃,她就难过,我没办法让她相信那是我自己的选择。“小姐以后一定会遇上个好人的。”

她说的也不错,再怎么胡闹也只敢在自己屋里,出了门还不得把脚藏得严严实实。幸好现在出门的机会不多,虽然宋府百般遮掩,还是流出了关于宋二小姐行为不检、遭人始乱终弃的说法,所以美人师傅严格控制我的出行。嗯,要不,哪天给他看看。

过了两个多月,尤其是宋三小姐大张旗鼓地出嫁后,倒让二小姐的丑闻淡了些。我对宋府的恨意也淡了些,可能是受宝宝的影响,心想大家就这样好了。

悦悦宝贝来信催我去揽月山庄。美人师傅说这样也好,缥缈峰路途过于遥远、艰险,在揽月山庄也方便照应。我无所谓,只要能继续过快乐米虫的生活就行。

出发前,我决定去寺里面拜拜佛,求个平安。我原本不太信这些,但既然都转世重生了,就想着这世上可能真的有神佛。

这一日,我坐着软桥,带着翠微、翠浓和着两个男仆出了门。

住进金屋后,我便让狐狸商融帮忙找几个能干的家仆,也不用太多。狐狸办事我放心,才十多天就搞定了。得知我怀孕,也没问什么,只专门送了个丫环贴身服侍,我给她改名翠浓。

翠浓比翠微大两岁,又曾在商府待过,比起单纯的翠微显然老练稳重,也更机警些。为此,我真的很感激狐狸。

许是变了装束,在寺院里竟没人认出我。我给菩萨磕了头,添了香油,求菩萨保佑宝宝平安出世、健康成长,保佑我身边的人包括前世的家人平安,保佑自己在今世可以保持米虫的生活。想了想,又求菩萨保佑龙大将军平安,这是为了宝宝。

拜完菩萨,我顺便在后院转了转。这是小说里的重要情节常发地之一,不知我会遇上什么。

“是宋二小姐吗?”

有人认出我?抬眼一看,原来是兔子罗杰,后面站着的居然是——龙大将军。

为什么离开京城之前一定要碰到男主呢!我不知他到底清不清楚我的身份,但还是下意识地用袖子遮住嘴,然后用一种很奇怪的声音说:“小女子见过龙大将军、罗副将。”

见真的是我,兔子罗杰高兴了。“哈哈!二小姐的样子倒是不同了,要不是见着那小丫头竟认不出了,怎么这声音也变了。”他指的是翠微。

见到他我是喜欢的,因为有哥哥的感觉,但在龙大将军面前我不敢冒险,只能继续支吾着。

“我家小姐前两天偶感风寒,嗓子有些不舒服。”还是翠浓会看眼色,翠微正看着她的偶像发呆。

“二小姐还要多注意身体啊。”兔子罗杰看了看我还不是很明显的腹部,看来他也听说了那些流言。

“谢谢罗大哥。”他的关心让我心暖,不知不觉地改了称呼。

“呵呵。”他有些不好意思,“那些不好的事就别想了,有什么不是的,也该是男人出来承担,哼!要是让我碰上他……”

我不敢抬头看近在咫尺的龙大将军,心里暗笑,“骂吧!骂吧!使劲地骂!”

“公子说的极是。我家小姐现在就想着孩子平安,今天就是特意来求菩萨的。”

“什么时候生啊?取了名字没有?”

“取了!取了!叫金城武!”翠微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我心里一急,恨不得捂上她的嘴。

“这名字好啊!”

“当然好!这是个超级大帅哥的名,小姐说了,小少爷将来就和他一样帅!”

“帅是什么东西?”

我向翠浓使眼色,但来不及了,翠微已经得意地说出了口,“帅就是好看的意思,超级大帅哥就是非常非常好看的男子!”

翠浓终于可以插上话了,“小姐,时候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去吧,您现在不能累着。”

“是啊,是啊!罗大哥,龙大将军,恕小女子不能多陪了。”

兔子罗杰马上答应着,还嘱咐了几句。我也没空听,也没看龙大将军的反应,急急忙忙地走了。

事后,我也没说翠微什么,她毕竟不明白那些个秘密。但我总有预感,会有事情发生,便加紧了离开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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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Admin 于 周日 十月 30, 2011 5:57 pm

第十八章金龙之夺

在京城的日子,美人师傅除了陪着我,就是偶尔去一下皇宫,大概是替皇室成员做体检。我又特意给了他一份地图,指引他如何来往于皇宫和金屋之间。这次我学聪明了,是让翠微给绣的。

他第一次告诉我要去皇宫时,我才发现我竟然忘了皇上曾派人找他去给龙大将军解毒。他若是与龙大将军对质,岂不是会猜到是我,只希望龙大将军能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不向人提及关于我的任何事情,又或者美人师傅猜出是我之后不会告诉龙大将军。

那日美人师傅回来后,我已经作好了东窗事发的准备。可他却只是告诉我龙大将军前些日子中了暗无天日,竟然有人给解了毒。

“是吗?龙大将军中的是暗无天日,我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外伤。”朝廷没有透露龙大将军中毒的情况,只说是普通的伤,不能让敌国知道凌国大将中的是暗无天日。我也是知道他们在找美人师傅后有心打探才知的。

“奇的是竟然有人可以解毒,我还以为只有咱们师徒知道解法。不知他的方法是否和我们的一样?”美人师傅非常注重医术上的研究。

“美人师傅你问一问龙大将军不就知了?”

“唉,问过了,他不肯说,说是发过誓,连是男是女都不肯说。哼,亏得还是朋友。难道会是她……”

咦?美人师傅和龙大将军很亲密吗?

“师傅,你有没有在龙大将军面前提过我?”防了一个还要防另一个,真累啊。

“提你干吗?师傅也曾想过龙大将军是个不错的男子,可惜你……唉!”

“师傅!我的意思是说我也会解毒,你就没猜过可能是我?”

“你?我不放心。”

哼!看不起我,你今天能和龙大将军说上话可是我的功劳!不过,既然都没提及我,我也就不用担心了。

这日,美人师傅又进宫了,说是去赴宴,对他那就意为着有好多好吃的,何况下一次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宫宴就是喜欢搞得又臭又长,天都黑下来了,美人师傅还没回来。腊月的夜晚是比较冷的,我裹着厚厚的棉裘,背靠着软垫,躺在卧榻上,手里捂着一个小暖炉,屋子里还有一盆炭火。翠微在一旁缝着一件婴孩的小衣服,说是做给未来的小少爷。她和翠浓轮流守夜。

我闭着眼养神,心想美人师傅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是又迷路了吧,迷迷糊糊地竟睡着了。恍惚之间,好像有人在看着我。我睁开眼,是龙大将军,闭上眼,应该是做梦,又睁开眼,还是龙大将军,眼光扫向一旁,刚才还在缝纫的翠微已躺倒在椅子上,分明是被点了穴。

不是做梦!我一惊之下竟坐起身来。他伸出一支手扶住我的肩膀,“别太急,要记着自己是有身子的人。”

“你、你来做什么?”我恼羞成怒,也忘了掩饰自己的声音,想起来后又忙着咳了几声。

“都几日了,风寒还没好吗?”

我觉得他的语气里有丝嘲讽,瞪了他一眼,要他回答问题。

“听说宋二小姐就要离开京城,便特地来和小姐话别。”

“呵呵,龙大将军真有意思,深夜到我房中来话别,又是这般偷偷摸摸的,是嫌我的名声还不够臭吗?再说,我不记得与大将军有什么交情。”我脸上笑着,心里却怒到了极点。

他淡淡一笑,“宋小姐怨我深夜来访,是想让龙某正式下拜帖吗?至于交情,今夜之后不就有了。”

“你究竟要做什么?”我又惊又怒,也就顾不上再掩饰什么。

“呵呵,小姐莫恼。龙某是真的有心与小姐话别,既然小姐嫌夜已深沉,那就让龙某在明日于醉花楼为小姐设宴饯行。”

我冷笑几声,就是对宋家的父兄都没这样过,“大将军莫非吃多了酒,有些糊涂了,小女子可清醒得很。我何德何能,敢让大将军破费。大将军若真是有心与我送别,现下心领了就是,这明日的宴席,还是大将军自己享用吧。”

“你当真不去。”

“龙大将军又想如何?”我猜不透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想赌一赌。

他弯腰凑近我,把嘴巴贴向我的耳朵,我可以感觉到他呼吸里的热气,竟不由想起我们亲密时的情景,他在我耳边轻轻说:“我会怎样?你猜猜。”

然后直起身,温和地笑着,“明日午时,我恭候宋小姐玉驾。这夜深露重,小姐还是早些上床歇着,免得当真染了风寒。”然后大摇大摆地从我的房门出去了。

我还半坐在卧榻上,恍惚如梦,手里的暖炉已不知什么时候冷却了。

他想干吗?是认出了我?怎么认出的?我那日应该没有露出马脚。即使认出了,也应该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才对,怎反过来招惹我?想与我母子相认、全家团圆?他决不是这种长情的人。不是有大把女人抢着给他生孩子嘛,何必来与我争抢?

想不明白,又转去想明日要不要去。想着想着才又发现翠微还躺着呢,忙起身给她解了穴道。她不知所以,只奇怪怎么好端端地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想了想,还是去吧。他那个怎么也看不透的人不知会有什么惊人的举动。美人师傅昨晚不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已经睡下了。因恼他不在,我不跟他说话,只说要出去散心。他只当是因为怀孕而闹情绪,没有阻拦。

我没敢带翠浓,她太机警,恐会看出端倪。只带来了翠微和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厮阿元。

到了醉花楼,我又哄着他二人去听说书。可翠微这次却不肯答应,一定要跟着,我只好让他俩候在雅间外面,想着不让她和龙大将军见面就是。

我随着堂倌上了三楼,我本常来这里,但如今装束不同,也没人在意,只把我引入雅间,竟然就是平常与狐狸商融见面的那间。可坐在对面的人不同了,心情也不同了。

“还是这样子好些。”他盯着我干净的脸。“宋小姐昨夜睡得可好?”

我懒洋洋地瞟了他一眼。我昨夜没睡好,孕妇本就贪睡,我此时就如要入眠的冬熊一般。

“大将军有何贵干,请明说吧。”我已经厌倦了猜来猜去,他若认出我,就应该知道我是个喜欢庸人自扰的人,又何必扔个大迷题给我。“另外,请不要称呼我宋小姐,我姓金。”

“金小姐,还是叫多多姑娘好些,抑或该叫你喜善姑娘。”

他果然知道了!虽然心里已有些想法,我还是不由地一惊。“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也不再装了,心中暗想莫非真是那一日露了马脚。

“那一夜我就知道了。”面对我的惊慌,他更显得稳如泰山。

那一夜?哪一夜?是谈交易的那一夜,是春风一度的那一夜,还是不知春风几度的那一夜?不可能,那时的他是个瞎子!

“就是你我同床共枕的那一夜。”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疑问。

“你怎么会知道?那一夜我说错了什么?”

“你没说错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只是事后我让人跟踪了你。”

什么!跟踪我!在那个时候!在我刚和他做完那种事的时候!在我警惕性最低的时候!他还真是会挑!

“你怎么可以这样!不是说好了不用知道我是谁的吗?”

“我把性命交给你,怎可以不确认你的身份?不知你的身份又怎知你是否还有别的用心。”他面色一沉。

“我不是已经把解药给你了吗?”我还天真地以为他真的不在乎,真的信任我。

见我有些激动,他想起我是个孕妇,口气又缓了下去。“我也就是查了那一次,确知你只是想要个孩子,其他的事情我没再过问。”

“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对我高抬贵手了。”我本想怒极反笑,却想到他早就知道真相,我还在他面前遮遮掩掩、装腔作势,有种被人当猴耍的感觉,不禁悲从中来,流出了眼泪。

“唉,你哭什么,不是说了就那一次吗。”

“一次就够了!你早就知道了,却还站在那里看戏,而我还傻呼呼地卖力演给你看……”

我哭得更大声,倒像是要把这十多年受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你总是爱想那么多。你只是做你该做的,我也只是做我该做的,这谁又是看谁的戏。”说着,递给我一条手帕,应该是他的。

“你用不着说好话,我不会把孩子给你的!”他今日挑明一切,应该就是要这个,我也没有别的可以给他。

他轻笑,“我不要孩子,能生孩子的又不是只有你。”

这句话不好听,可我的心却舒开了,接过了手帕,把脸上的泪水、鼻水擦干净,再丢还给他。

“哪你要什么?”我倒奇了。

“这孩子虽然不用我养,但毕竟是我第一个孩子,我想让他跟我姓。”

“不行!既然归我,当然要跟我姓金!”

“跟你姓也不是不可以,但那样孩子的名就由我取,毕竟也是我的孩子。”

我其实并不是姓氏主义者,只是想着给孩子取“金城武”这个名,可按他的说法,这名是如何也叫不上了。龙城武,虽不是不好,但感觉有些不伦不类;金某某,更不知会是什么。啊!这才是他的目的,就是不让儿子叫金城武,定是那天翠微的话惹闹了他。

哼!装什么父子情深,不就是爱面子,听不得儿子和别的男人叫一样的名字,即使是个超级大帅哥。可看他的架势是不达目的不罢休,说不定逼急了就干脆抢孩子,他毕竟是皇亲国戚。哪该怎么办?

“你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这样吧,若是生了男孩,就跟你姓,我取名,若是女孩,这姓名都由着我。”我至少要把金喜善保住,金城武只能说再见了,不过他也太小看我了,以为我只有金城武一个偶像吗?

他觉得可以接受。毕竟是男尊女卑的社会,也不用介意女儿长得像另一个女人。

看到自己的胜利,他笑了,不是春山一笑,而是像极了……

“你和狐狸商融是不是有亲属关系?”

“狐狸?呵呵,还真有点像。你认得他?”

“请回答‘是’还是‘不是’!”

“是。”

“什么?”不会那么巧吧!

他有些不解地看了我一眼,“你真的不知,我外祖母即已故的太皇太后与商融的祖父是堂兄妹。”

啊!他们果然是一家。

“既然孩子生命的一半是属于你的,姓名的一半是属于你的,那么抚养费的一半也应该是属于你的。”

我总要挽回点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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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Admin 于 周日 十月 30, 2011 5:58 pm

龙大将军番外(一)

第一次见她,是在醉花楼,我记得她的装束,却不记得她的样子。

那一年我十八岁,刚刚因军功被封为大将军,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我虽是世袭的镇南侯世子,却更骄傲于自己打下的功名。虽然得意,我还是谨守龙家家训,不轻易喜形于色。为这,商融经常笑我,说我是少年老成。

商融是我远房表兄,不过我们是因为惺惺相惜才走得近,倒不是为了那所谓的血缘,他和我一样,只除了至亲的人,其他的所谓亲人都不在乎。

受封后,我一直忙于应付各宫、各府的邀约,虽不喜欢,却不能都拒绝。商融说他不凑这热闹,只等着停歇了一阵,才在醉花楼为我设宴。我是一定要去的。

那日出门本不晚,路上遇到了据说是京城第一美人的苏小姐,苏小姐是右相之女,右相与我父亲一向交好,只能耐了性子让她纠缠。这时候的苏小姐一点也不美。

赶到醉花楼,刚走上楼梯,便听得外面一阵喧哗,好像还有飘影的嘶鸣。我出去一看,原来是一个女子受了飘影的惊吓而摔倒,飘影却是被那女子头上的金饰给晃了眼而受的惊。我本打算出钱给她治疗,她却马上拒绝,像是急于摆脱我。我也急于见商融,就没在意,让罗杰把马送到马厩,便上楼,后面的人议论些什么我也没听清。

和商融喝着酒,他很高兴,说是刚做了笔好生意,想必又占了人家的便宜。罗杰回来了,他也很高兴,说是那个小丫头有趣得很(我不明白他怎么就看出来是个小丫头),居然跑到马厩去和飘影对骂。对骂?飘影能骂她什么?商融问了究竟,笑了,笑得很奸诈,我一直觉得他像只狐狸。

后来在几次宴席中又见过她,是认出了她的装束而不是样子。有人告诉我那是礼部尚书宋逸的二女儿。宋逸我知道,是个极讲礼教的人,宋府的长公子宋书语是当年的状元,也是个稳重谨慎的人,看来她倒是个异类。那个人还告诉我,嗯……其实那个人就是当时的九皇子,当今的皇上,他告诉我宋二小姐在前久的诗会上吟了一首诗,“女儿喜,情郎不舍还家里。女儿乐,珠翠满头不嫌热。女儿悲,嫁了个男人是乌龟。女儿愁,绣房钻出个大马猴。”“这诗和她倒也挺配!”说完就大笑起来。我并不觉得这诗好笑,而是觉得有些怪,但也配合着笑了笑。

可我还是没记住她的样子,在京城官府千金中,像她这样俗艳的人不多,但也不是唯一。飘影倒像是记住了她,罗杰则老说她只是个小丫头。

时间很快过去了,先帝驾崩,当今皇上登基,年号祥瑞。我依然是大将军,但再没人说我是靠着先皇的恩宠得的势,也没人能说凌国这几年的安宁与我无关。

京城里一直在流传我和苏小姐或我和十八公主的情事,父亲问过我对苏小姐的看法,母亲也暗示过十八公主对我的情意,我没肯定什么,也没有否定什么,我只是遵循龙家的家训,“重最重之事,行当行之举。”当然,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我会去怡香苑找花魁玲珑。

商融有了不少自己的生意,他说人总要有些什么是握在自己手里,这我赞成,他不该只为商家而活。我知道他有个神秘的合作者,每次提起这个,他就笑得更像只狐狸。

战场上难免有伤亡,但我没想到会是暗无天日。我不怕死,但在黑暗中慢慢等死的滋味我无法比喻。幸而皇上已派人去请“玉医”司徒长乐,听说他是唯一会解此毒的人,我与他也有私交,他必不会拒绝。

消息传回来,司徒长乐去了西昌国,却没人知他去了何处,即使找到了,这一来一往,恐怕……小舅来了,他解不了毒,只能先给些药缓缓毒性。他说司徒有个徒弟也许能解,可随即又自己推翻了这个结论。司徒的徒弟?不是君子悦吗?没听说他擅长医术。我没有搬回镇南侯府,不想对着哭泣的母亲。我现在只能等。

晚上,有夜行者进了我的卧房,听起来功力不高,但我随即发现提不起真气,中毒后,我的反应慢了不少。所以我在枕边放了支天女散花。

“大将军莫怕,小女子只是有事打扰,决无伤人之意。”

是个女子,还是个刚出江湖的女子,居然叫我莫怕,我却能听出她声音里的颤抖。

我一边和她说话,一边把天女散花扣在手里,毕竟我现在是个瞎子。而她居然坐到了我的床上,她想做什么?怎么会有这等轻浮的举动?

“不知姑娘究竟有何要事,需于夜半三更之时到本将军的床上商谈?”我在嘲讽她。她却不在意。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我大吃一惊。

她要与我谈笔交易,用一个孩子,一个我与她的孩子,来交换暗无天日的解药,交换我的性命。

我不是个商人,但我的身体里有商家的血,何谓利,何谓害,我很清楚。这与战场上、官场上都是一样的,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要保住命,就必须答应她,所以我答应了。她反而有些惊讶,一直问我为何不问她这个,不问她那个。我为何要问?我不会查吗?我肯定我查到的会比问到的更真实。

我不像其他官府子弟,我不在意血脉的嫡庶,只要他能证明他的能力,我就不会让任何人轻侮他,否则就算是嫡亲之子,也不能得我重视。何况我现在命在旦夕,如果她也不能救我,能留下一丝子息,对父母也是个安慰。如此,我更要知道她的身份。

我不是好色之徒,但也见过不少女人,她们各具特色,有大胆主动的,有欲迎还拒的,有清纯羞涩的,有妩媚动人的,但就是没见过如她这般的——唠叨!

我没想过有女人会在与男人颠鸾倒凤之前说那么多废话的,从江湖到刀枪,甚至还扯出了月亮。中毒当然不是我的错,我就错在没法堵上她的嘴。那一刻,我只想赶快把她压在身下、扒光衣服,然后了事走人。我恨我看不见。

我想她可能是真的嫁不出去了,所以才出此下策。

“你是不是不敢做?”我知道她不受激。果然,她气呼呼地开始行动,可惜……

她居然还敢说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我很想问她真见过猪跑吗。但如果再这样下去,天就要亮了。我只好自己动手。唉,这是什么世道,瞎子也要服侍人。

亲热之后,她很快就走了。对她的感觉?除了皮肤比较滑腻,其他就没什么了。我关心的是夜影回来后会告诉我些什么。

什么?她居然是左相府的二小姐,就是那个一向俗艳的宋二小姐。我觉得惊讶,不是因为她的形象,而是她的身份。我以为敢做这种事的应该是某个行事独特的门派的弟子,却想不到是个官府小姐。

那她不是嫁不出去。宋府皇宠正盛,有多少人想与其攀亲带故,即使是粗俗如她。她如此行事,岂不是断了自己的姻缘。也许,这才是她的意愿。听夜影说,她在家里很不受宠,想来这未来的夫婿也不会很好。“女儿悲,嫁了个男人是乌龟。”她大概不想因此悲伤吧。看来,她并不像皇上当年所说的愚笨,可想出这样的法子,还是有点愚笨。

咦?我何时也学着她庸人自扰。这是她的事,与我何干!

夜影带来的另一个消息更让我吃惊。她的轻功很像玄天宗的凌波微步。我不明白司徒为何要改这个名,听起来想是女人的功夫。她与玄天宗会有什么关系?玄天宗是一师一徒,没听说君子悦有收徒,也不可能收她这样的。

“为何说‘好像’?看不清楚吗?”我对夜影的功力是很有信心的。他答我说那女子的轻功使得很勉强,倒有大半时间是用爬。呵呵,看来是我累到她了。

既然已知她的身份,又确信她是真心想要个孩子,她每次提起孩子时,语气和我母亲提起我时很像,我也就没有再继续追查,只想着早日与她“银货两讫”。我并不喜欢做这种事。

这段时间,我看不见她的样子,却记住了她的声音。

最后那一夜,我终于如愿捂住了她的嘴。然后,她再也没来过。

过了些日子,我的伤全好了。皇上也很惊奇,他还没找到司徒。我什么也没说,因为我答应过她。又过了些日子,她传来喜讯。再过了些日子,有传言宋二小姐行为不检、未婚先孕,被左相大人赶出了相府,甚至有说她被人始乱终弃,又遭家人嫌弃,羞愤难当已投河自尽,连是那条河都说得真真切切。

我是不信她会自尽,就算是,也定是又在玩什么花样。她总是会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比如母亲和爱人同时落水,先救谁。而此次闹得世人皆知,又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报复家人?就这么不在乎自己的名声。我也没去打探,她那夜走时说过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她果然活得很好。

我伤重时,母亲曾去寺里替我许过愿,如今伤好了,定要我去还愿。想不到竟然碰上她。

她没像以前那样珠翠满头,收拾得很简单,反倒很舒服。只是用袖子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样子。我竟还是不知她长什么样。

罗杰上前与她说话,他似乎很喜欢她,说她像个小妹妹,即使出了那些事。罗杰就是心太软。

她不知我已知晓她的身份,怕我认出她的声音,故意别扭着嗓子,那大些的丫环机灵些,替她圆谎,小些的那个只盯着我瞧。

听到罗杰问她孩子的名字,我的心里也是一紧,当真是因为血肉相连?“取了!取了!叫金城武!”那小些的丫环突然不看我了,看来这“金城武”更吸引她,这名倒也不错。

什么?这金城武竟是个男人的名字,还是个很好看的男人。她还希望这孩子将来长得像他。

回到府中,我的心还是静不下来。我算过日子,那孩子定然是我的,若不是,她也不需骗我。可为何定要让孩子叫金城武?就因为他是个非常好看的男子?难不成是她的心上人?

我不在乎她心上是否有别的男人,也曾答应过她孩子姓名由她。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孩子,长得像自己的孩子,却要被叫作另一个男人的名字,被母亲希望长得像另一个男人,当母亲唤他的名时,心里想的真是他吗?

我的心里好像有团火,就像在战场上面对敌人的挑衅。

我决定了!我决不让我的孩子叫金城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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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仙子师娘

揽月山庄位于丰宁城。丰宁是凌国比较富裕的一个城镇,在京城的南边,气候相对要温暖些,这也是美人师父答应让我去那儿的原因之一。

那天向龙大将军要了抚养费,是抚养费,不是赡养费,因为是为宝宝要的,不是为我。回到家,我唯一的念头就是——溜!

原以为狐狸是最狡猾的,想不到这条龙也不甘示弱。都说这龙的外形是由百兽组成,莫非这龙脑用的是狐狸脑。

也怪我自己,自以为比别人多吃了二十多年现代教育的饭就了不起了,忘了自己放在现代也不过是个位卑权轻的白领小职员,怎比得过自小在政治核心内长大的他。

我催美人师父赶紧动身,说怕晚了要在路上迎新年。我也是为他好,他就快被皇宫贵族的糜烂生活所腐蚀,我要拯救他。

临走前,狐狸商融要在醉花楼为我饯行,吓得我右眼皮只跳,坚决要求移至多多药膳坊,他笑我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也只能硬扛着,总不能说我有醉花楼后遗症。

狐狸送了我许多东西,准确地说是送了宝宝许多东西,比我这个准妈妈想得还周全,让我汗颜。

“既然那么喜欢孩子,赶快生一个嘛。”他还没成亲,但我知他有几个侍妾。古代的男人啊!

“麻烦!”

“麻烦?那你对我家宝宝这么上心干吗?”

“又不用我养。”

无语……

“多多,干脆让你家金城武认我做干爹吧。”

噗!我一口乌鸡白凤全喷在地上。谁告诉他的?又是翠微那个大嘴巴!还是……

“我看罗杰也挺想的,可我俩是什么关系,你定要先应了我。”

原来是兔子又跑到狐狸面前摆谱,怪不得龙大将军深受刺激。

“我俩就是大股东和小股民的关系,剥削者与被剥削者的关系。”要和商家的男人划清界线,“至于做干爹,就要看你将来能不能让我家宝宝认定你,我不会在孩子出生前就给他画好发展路线。”其实我是很想让宝宝跟狐狸学,好为我雪耻,但又怕一个不慎就签下不平等条约。

对我的话,商融颇为感慨,他从小就被以接班人的标准培养,如今更是一身家当难以抛弃,不像我可以飘来荡去。幸而他喜欢经商,狡猾如他不做这行也是个浪费。

“至于金城武你就不用想了,我已经给宝宝改名了。”如果他知道宝宝姓龙,会不会猜出什么?

终于摆脱了与商家有关的所有男人,当然不计我腹中的这个。经过大半个月的旅程,我们来到了丰宁,来到了揽月山庄。

悦悦宝贝早已为我准备好了幽雅的小院落,门前的匾额上写着“拢梅斋”,院子里种着十几株梅花。

歇下来没几天,新年就到了,祥瑞五年。

这不是我重生后的第一个年,却是真正的第一个年。不用再装腔作势、溜须拍马,只需和家人在一起辞旧迎新、饮酒作乐,我已认定他们是我的家人,悦悦宝贝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变态师祖也来了,说一个人呆在山头太冷清,真是个可怜人。我问他既然怕冷清干嘛不早些娶妻生子,他说:“没办法,女人在我身边就自卑,唉!”

知道为什么说他变态了吧。他一定要找个比他美的女人做妻子,否则就担心人家会自卑到想自杀,所以都快五十岁了还在打光棍。比他美的女人确实不多。

“以后不怕了,有我家小武陪我,哈哈!”

噗!我又是一口乌鸡白凤喷在地上。我望向翠微,“不是我!小姐!真的不是我!”

我再次申明不会有金城武。拜托不要再给龙大将军压力了!不过,小武,还真是可爱,可以考虑做小名。

守岁时,我提议玩猜谜。

我出了一题,商家少主与龙大将军走在一起,打一句成语。

“龙腾虎跃!”

“龙马精神!”

“龙飞凤舞!”

“龙凤呈祥!”

“都不对!正确答案是——狼狈为奸!”

丰宁下了祥瑞五年的第一场雪。虽说是比京城要暖和些,但毕竟是寒冬。我穿得似个球,坐在窗前赏梅。翠浓随美人师父去给我煲补药,翠微有些睏,我让她去歇一会儿。屋子里只有我一人。

院里种的都是红梅,与白雪相映更显鲜艳欲滴。据说这是悦悦宝贝的娘亲最爱的景象,她当年也爱坐在这里看这红梅白雪。

我想起了一句诗,这一次是真的有感而发,“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只可惜,这梅也已不是当年的老梅。

我闭上眼,低下头,双手合什,心里默念:“悦悦宝贝的娘亲,您请安息,悦悦宝贝一定会如您所愿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我曾对悦悦宝贝说过,他名字的含义就是他的父母希望他能快乐。他已渐渐明白,不再困守于过去的血海深仇。

默念完,放下手,抬起头,睁开眼……

呀!这是什么!我刚才没招魂啊!可为什么会有个年青女子站在窗外,满脸幽怨地看着我!

这女子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相秀丽,只是肤色有些黑,眼珠子淡淡的,有些偏黄,那嘴唇不知是天气寒冷还是阴气太盛而变得青紫,那双手更为奇怪,白莹莹的,像是不曾见过阳光。她穿了件样式普通的青色棉袍,背上还背着一把剑,头发上散落着几朵雪花。

“你可就是多多姑娘?”她的声音细细的,仿佛小姑娘。

“嗯,这位姑娘……不,这位夫人……不,这位仙子,您有何……贵干?”我不确定她是不是悦悦宝贝娘亲的鬼魂,鬼魂应该不会在大白天出来,但我还是有些害怕,毕竟屋里只有我一人。

“请你把这个还给他。”她伸手递来一件东西,露出的手臂一样的白莹莹。

“仙子……您自己给他……岂不是……更好。”我不敢接。

她神色变了变,像是用了些力气,“我、我不能见他!”

你不能见他也不要来见我啊!

“那个仙子……您是不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都说人变鬼通常是因为这个。

她拿着东西的手颤了一下,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心愿?把东西给回他,我还会有什么心愿?”她喃喃自语。

她又把手往我面前送了送,眼里闪出迫切的光芒。我挺着个不大不小的肚子,无处可逃。

“小小!小小!果然是你!你愿意见我啦!”我从没听过美人师父如此聒噪。

那女子脸色大变,把手里的东西硬塞进我怀里,转身一纵,上了屋顶。

“小小!小小!”美人师父大叫着追了上去。

我也连忙冲了出去。“美人师父!师父!错了!方向错了!”

我只能无奈地看着美人师父的背影孤独地继续走在错误的路线上。

“你叫他什么?”

啊!仙子怎么会又出现在我的身后!

“你刚才叫他什么?”

“美人师父!师父!”我不知她是问哪一个。

“他怎么可能是你师父?”

“为什么不可能?”为什么人人都会有这样的疑问!

“司徒大哥的徒儿不是君少侠吗?”

我已经确定她不是悦悦宝贝娘亲的鬼魂,也就不怎么害怕了。

我想正一正衣襟,却发现手里还塞着那团东西,只好作罢,清了清嗓子说:“君子悦的师父是我!我的师父是司徒长乐!”

她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我和悦悦宝贝的关系上,而是怔怔地看着我已经隆起的腹部,“那么说,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当然不是!我和美人师父之间是很纯洁的!”我最恨别人乱猜我和美人师父之间的关系。

“小姐!出什么事了?”翠微走了出来,看来是被我们给吵醒了。

仙子还是怔怔地,不再望着我,而是望着地。我只能弯下腰,侧着头去看她。只见她脸上一会儿喜,一会儿悲,口里喃喃道:“他不是……是我误会了。那他到底……”联想起刚才美人师父见她的情景,嗯,看来仙子和美人之间很不纯洁啊!

但是这样的姿势实在不舒服。我直起身,招手把翠微叫过来,扶着我。

“我说仙子啊,我们还是进屋说吧,我这腿可是撑着两个人。”

她听话地随我进了屋。

此时形式逆转:我悠闲地品着翠浓刚端上来的补药(其实我喝得很辛苦);仙子则略带不安地坐在我对面。

“嗯,仙子姐姐,你要不要先把背上的剑解下来?”整天背着不累吗?

她听话地解下背上的剑,放在桌上,极大地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对、对不起。”她的声音更细了。

“啊?”我没明白。

“我不该误会你和司徒大哥。”

“哦,没什么,不知者不怪。”我很大度。

“那要不要、要不要我帮你解释?”

“唔?跟谁?”

她微微抬起头,“你的夫君啊!”

因为有了孩子,翠微给我梳的妆都是已婚妇女的式样,难怪仙子会误会。

“不用了,他更不会再意。”人都没有,在意什么。

她一愣,不知该说啥。

我主动解救她,“不知仙子是从哪里来?”

她脸一红,可能是想起自己尚未做自我介绍。“我姓施,名小小……”

施小小,女,二十四岁(祥瑞五年),西昌国人士,乃是西昌国著名的医术世家施家的传人。

施家世居西昌国医人谷,子弟都以钻研医术为荣,各有专工,且不喜凡间俗事,长年与世隔绝,可见之人均为求医者或医界同好者。是以这施小小虽年纪不小,但不通人情世故,仿如未见过世面的少女。但她的医术了得,尤其在女科和儿科方面,在西昌也有医仙之称,当真是个仙子。

“仙子姐姐,你是怎么认识我家美人师父的?”

“你为何叫司徒大哥‘美人’?又为何叫我‘仙子’?”她大概没听过有人这样叫自己的师父。

“呵呵!因为美人师父美呗!至于仙子姐姐,你都不识人间烟火,不是仙子是什么!”她下次一定会问我什么是“变态”。

“司徒大哥也这么说。”她满脸娇羞地低下头,一扫适才的幽怨和阴冷。

哇!美人师父也会哄女孩子!看来仙子姐姐很有直接晋级为仙子师娘的潜力。

在美人师父找到正确的道路回归之前,我有足够的时间听关于他俩的“很久很久以前……”

原来是这样!

我打开桌上那块曾被我攥在手里、已皱得不成样的织品,果然是我第一件成功的绣品——送给美人师父的缥缈峰至京城宋府的路线图。这图在天宝三十年遗失,却原来是仙子因为嫉妒把它给扔了,后又被某江湖人士捡了去,拉开了玄天宗藏宝图事件的帷幕。

“仙子姐姐,你是说你和美人师父就是因为这幅图而起了争执,直到现在他还在生你的气。”

“是啊,司徒大哥很生气,他说这对他是很重要的东西,没了它,他就活不下去。我原以为这是你送给他的……”

这幅图上绣了“多多”二字,因为是我的第一件成功绣品,当然要留名纪念,却又让仙子误会是我送给美人师父的定情信物。

很重要的东西,那是当然,这可是美人师父路痴生涯中唯一的骄傲——知道自己一定能走到目的地,虽然过程并不容易。可如果没有它……其实美人师父曾央我另绣一幅,可我那时正忙于赚钱,没空,就手绘了一幅给他,他还嫌品质不好。

“可后来我才知道这是贵派的藏宝图,难怪司徒大哥不肯原谅我。”她有些呜咽。

“你还说美人师父每年都去找你,就为了逼你还图。”

我知道最怕出门的美人师父每年年初都去西昌国,一呆就是大半年,只今年因我的缘故还没动身;我也知道不识人间烟火的仙子姐姐每年都飞到江湖里寻找“藏宝图”,原本因不常见阳光而有些惨白的脸变得黝黑了。

“是啊。可我一直都找不到图,他就、他就连见我一面都不肯……”

不会吧!美人师父对仙子肯定有情意,怎么会做这种事。

“是他亲口说不愿见你?”

“我让人传话给他,说他若肯原谅我,就请他进谷一见,可他每次都是在谷口转来转去,就是不愿进来!”

这听起来像是某人的路痴发作了。但是这三、四年每年都在那儿呆大半年,还找不着路?

“仙子姐姐,你们医人谷的路是不是很难走?”

她用那双开始有些发红的眼睛看着我,“不难啊,只设了一个天罡八卦阵。”

天哪!一个走笔直的官道都会走错方向的人,你居然让他在天罡八卦阵里转悠!他能在大半年后回到缥缈峰,我已经深感欣慰了。

“仙子姐姐,”我很痛苦地说,“你不知道我家美人师父是个超级路痴嘛!”

“啊!”

“啊!”仙子又是一声尖叫,“怎么办!司徒大哥出去找我,可我在这里,他会不会找不到路回来?”

“呵呵,这你就放心吧?”我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琉璃瓶,放在桌上。

临走时狐狸商融送我的东西里有一件宝贝,一种专门培育的蜂,会循着一种特殊的香味飞,直到找到源头。玩过仙剑的我把蜂命名为“引路蜂”,把香命名为“狂魔香”。这引路蜂给了美人师父,这狂魔香留给了我自己。

果然,这天近黄昏时,美人师父带着引路蜂跌跌撞撞地冲进拢梅斋。引路蜂停在了琉璃瓶上,美人师父则激动地扑向我,甚至没有发现坐在旁边的仙子。

“多多!多多!怎么办?我没能追上小小!她还是不肯见我!”美人师父似乎也有些呜咽。

人家往东你往西,就算地球是圆的也很难追上啊。

“算了,美人师父,人间何处无芳草,你还愁缺乏市场。”

“你胡说!”美人师父有些怒了,“小小是最好的!小小是我心里面最好的女人!”

“司徒大哥!”

“小小!你怎么在这儿?你、你真的终于肯见我了!”

我仿佛在看多年前的台湾言情剧,实在太肉麻了!我赶紧自动清场,把美好时光留给男、女主角。

出了屋,我发现我手里还拿着那幅图。

我一直奇怪,这幅图绣得并不好,标识也是我和美人师父自己约定的(标准的我绣不来,他也看不懂),别人应该不明白,要不,宋府也早该被翻天覆地了,怎么就有人知道与玄天宗有关呢?

我打开图再仔细看看,发现在右下角我的落款下面还有两行字……

事情竟然可以如此发生!

“此图归玄天宗司徒长乐所有,若有拾到者请予以交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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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Admin 于 周日 十月 30, 2011 5:59 pm

第二十章将门虎子

仙子虽然明白过去是误会了美人师父,可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因为她实在是不擅长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美人师父也不知该怎么宽慰她,这情路更容易让人迷失。

我,金多多,虽然也没啥实践经验,但在多年言情小说、爱情大片的熏陶下,这理论知识倒是有了几套,应付他俩足够了。

对仙子,我是这样教育的:“要想牢牢地把美人师父绑在你身边,一定要做到以下三条:一、确保美人师父身上只有一幅如何回家的路线图;二、确保别的女人身上没有狂魔香,当然我除外;三、确保你的厨艺能够满足美人师父的胃口,一定要有几手绝活。”

对师父,我是这样教育的:“要想让仙子姐姐对你感到安心、放心,一定要坚持‘三从四得’,即师娘出门要跟从,师娘命令要服从,师娘说错要盲从;师娘化妆要等得,师娘生日要记得,师娘打骂要忍得,师娘花钱要舍得。”

“多多,这三从四德讲的是女子吧。”

“师父,仙子姐姐可是世俗的女子?你若用这世俗男子的想法对她,就只能这样,”我在纸上画了两条平行线,“永无交集的机会。就是说永远见不了面。”

“如果我做到‘三从四得’呢?”

“那就是这样,”我在纸上画了两颗心,一支箭,“心心相映!”

美人师父琢磨了一会儿,“多多,那个男人没能做到吧,所以你不要他?”

谁?龙大将军?

我看着美人师父,不急不缓地说:“没错!所以,美人师父,你要不要做啊?”

在我的英明领导下,美人师父终于抱得美人归,仙子姐姐如愿晋升为仙子师娘。

有了医仙施小小的加盟,揽月山庄产科的科技含量大幅提升,大家都期待着宝宝的诞生。

五月天来了。

我睁大双眼,却仍然感到眼神涣散,视线无法集中,额头上的汗水还在向下流淌,身上的衣服粘糊糊的。我还没能从刚才的巨痛中缓过劲来,难怪政府都提倡只生一个好。我好想吃芬必得。

“小姐!小姐!是个小少爷!您快看啊!”好像是翠微的声音。

我扭过头,想看清那团正在哇哇哭叫的东西,但疼痛和疲倦只把我拽向昏睡。最后的清醒时分,我仿佛看见一张又红又皱的小脸,看不清五官。

后来听说,昏睡前我低喃了一句“怎么这么丑……”

这就是龙城璧来到人世间听到他娘亲说的第一句话。

龙城璧,《快刀浪子》里那个快意江湖,笑指江山,对朋友赤诚,对情人柔情,对敌人无畏,对自己洒脱的浪子龙城璧,也是我的偶像!虽然后来知道他并非古大亲手打造的人物,仍然无损我对他的喜爱,尤其是他与唐竹君之间如水一般漫长、如酒一般醇厚的爱情更是让我羡慕不已。

“阿璧,你长大了可要对得起这个名字,要像你家龙大叔那样做个顶天立地的真男儿。所谓真男儿,就是说会有好多好多姑娘喜欢你,但是你只能喜欢其中的一个。当然,我们是现代人,要有现代精神,如果那个姑娘不喜欢你了,你也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但坚决不允许劈腿,更不允许有了媳妇忘了娘!”

我是有点担心,不知花心会不会遗传。谁花心?当然不是我!

京城第一美男的名号在丰宁也可以听闻,如今他的绯闻已经从三角恋发展到四角恋,除了原有的苏大美人、十八公主,又多了个花魁玲珑。别小看这玲珑姑娘,虽然身份卑微,做不了正房夫人,但却是三人中唯一与龙大将军有实质关系的人,实力不可小视,君不闻妻不如妾嘛。

想那苏大美人都快二十了,十八公主也过十八了,在这个时代都是大龄女青年了,还要接着耗下去?会不会最后因势所逼,握手言和,与龙大将军和玲珑姑娘展开一段NP生活。

那我家阿璧岂不是会有好多娘?

我赶紧对着我家阿璧说:“阿璧,你要记得,你只有一个娘,就是我,如果别人要你叫她娘,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你都要顶住!听见了吗?你倒是表个态啊!”

也许是感受到了我的威胁,阿璧终于睁开了他的小墨玉眼,瞥了我一眼,然后头一歪,小嘴咂了两下,又呼呼大睡。

干嘛!嫌你老娘啰嗦?十个月大的娃娃也学会了瞥人,哼,和他爹一个得性。

我恨恨地看着那张小脸,那张小脸已不再又红又皱,而是又白又嫩,像是加多了富强粉的白面馒头。小墨玉眼像他,笔直的鼻子像他,菱形的小嘴像他,白玉般的肤色也像他,就连刚才瞥人的样子都像他,只有两条眉毛暂时像我——因为目前比较稀疏。

这龙大将军也太黑了!二八开都不成,非要来个独吞。

我有些不甘心,“翠微,你说小少爷长得像不像我。”

“像!当然像!”

“哪里像?”我满怀期望地看着我最忠心的小丫环。

她刚要开口,我忙说:“眉毛不算。”

翠微犹豫了一下,仔细地端详着两张脸,然后肯定地说:“小姐,额头像。”

我听见翠浓压抑的笑声。

十成十的长相最大的坏处便是——秘密就要保不住了。

当初给孩子取名龙城璧,就让人狐疑,而后龙大将军居然堂而皇之地把每个月的抚养费派人送到揽月山庄来,更是让人怀疑。他当真不怕被人知晓阿璧是他的儿子。而现在,仿佛一个模子里雕出来的长相,熟悉如美人师父、变态师祖,甚至悦悦宝贝,不可能还看不出来,就连迟钝的翠微也曾傻呼呼地问过,“姑爷是龙大将军的亲戚吗?”

可既然没人说破,我也就继续装聋作哑。我原以为变态师祖看出端倪会去找龙大将军逼婚,他当初不是很想这样吗。可现在看来,他对这样的结果越来越满意了。

又过了两个月,祥瑞六年的五月天来了,娇儿阿璧来到人世间一年了,令人激动的抓周大会就要开始了。

在民间,抓周可是件大事。阿璧生日这天,我和翠微、翠浓一早就给阿璧梳洗,我坚持自己带孩子,没有找奶妈。梳洗完了,就给他换上新衣新鞋新帽。衣、鞋是她俩做的,我的得意之作是那顶帽子,其实是一块海盗头巾,戴上它,阿璧可神气了。

穿戴完毕,就要拜祖先。先问候了金家的列祖列宗,又问候了龙家的列祖列宗,毕竟阿璧姓龙。

我并不相信这一抓就能决定孩子未来的一生,可还是迫不急待地想知道我家阿璧会抓个什么东西。

抓周仪式就在扰梅斋的厅堂里举行,两张颜色有些沉的檀香木方桌并排而列,桌子的一端呈半弧形摆放着十二件俗称抓周乐的物件,这都是大人们对孩子的殷切希望和祝福。

一件银串铃,是仙子师娘拿出来的,这是医家行医时的标志,她希望阿璧将来也能医行天下。我心想,阿璧你可别像师奶奶一样,只知道悬壶济世,什么时候才富得起来。

一个漆雕木盒,这可是美人师父的宝贝食盒,美人师父总说能吃是福,希望阿璧也能像他一样找个厨艺高超的老婆。呵呵,看来我的调教很有效果。

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是玄天宗的内功心法,变态师祖想让阿璧继承玄天宗。我是不会答应的,难道让阿璧拜在悦悦宝贝的门下,悦悦宝贝可是阿璧的师兄。

一支小竹笛,是悦悦宝贝小时候他的父亲亲手做给他的。不知我家阿璧能不能像他师兄一样善音律,只可惜这时候的文艺工作者地位不高。

狐狸商融送来一把玉算盘,说是送给未来干儿子的生日礼物。玉算盘只有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玉算珠真是让人垂涎三尺,就不知阿璧识不识货。我希望他能抓这个,这代表着他也能成长为一代奸商,赚得万贯家财,三世吃穿不愁。

还有一件事物是头天晚上才送到的。当我打开那个精致的小木箱,里面竟是一个幼儿尺寸的银色将军盔。那式样我很熟悉,就是两年多前出征北昱国的白袍小将戴的那个。龙大将军是想来个上阵父子兵?哼,我只知古来征战几人回,决不会让我家阿璧冒险。

剩下的东西,是我让庄里的管家帮着准备的。

一本当代文豪的著作,老管家对我说:“这位先生是中过状元的,小少爷若是抓了它,将来定然也能考起功名,高中状元。”我一看,呵呵,竟是我前任大哥宋书语的大作,序也是我前任姐夫周瑜写的他现在已是大诗人,京城第一才女的风头似乎已被他盖过了。

一个墨斗,暗示阿璧可能会成为一个能工巧匠;一口小铁锅,暗示阿璧可能会是个家庭主夫;一只陀螺,暗示阿璧会是个贪图玩乐的主;一个行酒令时用的筹筒,暗示阿璧喜好交际,行遍天下。

最后一件,便是我这个亲娘特意准备的,一个乐呵呵的财神爷玩偶,经商虽然也不错,但奸商不易啊,我更希望阿璧能做个富贵闲人,做个快乐的小米虫。

我们把阿璧放在桌子的另一端,桌边围满了人,包括昨晚送来将军盔的人,他还等着给龙大将军报信。

阿璧趴在桌子上,看看周边的大人,又看看前面五花八门的小玩儿意,然后在一片欢呼声中开始摆动他的小胳膊小腿,小屁股也跟着一扭一扭的。

阿璧爬向宋大人的《国策论》,两只小手抓住了书的封面,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嘶啦”一声,封面上只剩下个“国”字,纸张撕裂的声响把阿璧逗得格格直笑。

阿璧扔下已经破损的书,我的心才放下来,又因为他爬向了陀螺而再度紧张。陀螺被阿璧的小胖手拨弄得在桌面上滚来滚去,又把他乐了个够。

美人师父先沉不住气了,他捧着食盒对阿璧说:“阿璧,师公这个食盒可好了,有了它,保你一辈子吃香喝辣。”

仙子师娘显然不同意美人师父的吃喝教育,她不擅长甜言蜜语,便把银串铃拿在手里摇,清脆的铃声一响,果然把阿璧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

我可不能让阿璧变成个赤脚医生,赶忙一手抓起玉算盘,一手抓起财神爷,“阿璧,宝宝,来,来娘亲这里。”

本来因为《国策论》的悲惨命运而有些紧张的变态师祖也坐不住了,但那本薄薄的小册子玩不出什么花样,变态师祖一着急,干脆在桌旁耍起了拳。

“小姐!司徒先生!不能这样!要让小少爷自己抓!”管家和翠微在一旁跟着着急。翠浓和其他的丫环、仆从都笑得前仰后合。

悦悦宝贝没有加入我们,只是站在一边看着,目光温柔,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

阿璧坐在了桌面上,看着这几个手舞足蹈的大人,神情有些像我小时候去动物园的猴山看猴子。

他先是被逗得格格大笑,然后眼神中逐渐有了些无趣的感觉,最后撇了撇嘴,双手撑着桌面,又开始扭动他的小屁股。

“小少爷开始爬了!小少爷开始爬了!”几个小丫环兴奋地叫着。

我们这几只“猴子”也停止了手舞足蹈,屏息以待。

阿璧显然成功地抵制住了我们的干扰,没有爬向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人,而是爬向那个银光闪闪的小小将军盔,并把一双小手伸了出去。

我不担心,小孩子最没耐性,发觉拿不动就不会再理了。

啊!惨绝人寰!

我家阿璧居然把将军盔抓在手里,而后套在头上,再抬起头,对着我来了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将军盔还是有些大,遮住了他的小墨玉眼。

我望着他灿烂的笑容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变态师祖也闷闷不乐,美人师父唉叹着“果然是将门虎子。”悦悦宝贝仍然温柔地笑着。早就等候在旁的那个灰色身影则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抓周大会以龙大将军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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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Admin 于 周日 十月 30, 2011 5:59 pm

第二十一章重返京城

时间过得真快,阿璧已经两岁半了(我坚持用实岁),那个只会趴在地上扭屁股的小子已经能跑会跳了;那个只会用眼睛瞥我的小子已经会用语言表达他的不满了。

“不要!猫咪,不要!”阿璧正在和我奋斗,一只小手紧紧抓住头上的将军盔,另一只小手挥舞着一把小木剑,不让我脱下他的头盔。将军盔现在的大小刚好合适,已经遮不住那双带着一丝倔强的小墨玉眼。

“好,妈咪不脱,妈咪只是帮阿璧擦擦汗。”虽然已是秋天,但他成日戴着将军盔跑来跑去,跑出一身汗,很容易着凉,我确实很想脱下来。

“你的剑打到妈咪了。”那把小木剑也是他亲爹送的生日礼物,据说还是亲手所做,这小子喜欢得不得了。我当时嫌他小气,人家狐狸可是打了副纯金的长命锁,这会儿便遭了报应。

阿璧不是不讲理的孩子,听到这话忙停下手,但嘴里却还不依不饶,“猫咪骗人,猫咪骗阿璧。”呵呵,怪不得现代儿童教育学说不能骗孩子,因为他们会记住的。

“好,妈咪不骗阿璧,妈咪不动手,让翠微姐姐给你擦,好不好?”

翠微已是个十九岁的大姑娘了,却依然单纯,连阿璧也明白。所以他不再挣扎,任由翠微给他打理,我则站在一旁哀悼我可怜的信用度。

擦完汗,刚才因为挣扎而有些发红的小脸也恢复了本色。我故作哀怨地看着他,“阿璧嫌弃妈咪了,阿璧不要妈咪了,妈咪好伤心。”

听我说这话,阿璧立马扑了过来,用两只小手围住我的脖颈,小木剑也扔在了地上,“猫咪不哭,阿璧要猫咪,阿璧好爱好爱猫咪。”

“阿璧怎么爱妈咪?”

“阿璧爱妈咪,就像老鼠爱大米。”说完,又用小嘴在我唇上压了两下。呵呵,不用说,都是我教的。

见我开心了,阿璧撒开手,俯身去拾地上的剑。

“唉,”我哀叹一声,“阿璧,你好好玩,不要老是跑,很容易摔倒的。”

“我在追敌人,我不跑,敌人就会跑掉,追不上的。”

完了,这么小就迷上了官兵追敌的游戏,难道真逃不出将门虎子的命运。

我也曾试图扭转乾坤,带着阿璧去帐房里培养奸商的感觉,但通常都是我最先倒下,帐房先生的算盘声实在太容易催人入眠了。

这一来二去的,奸商没能培养出来,翠浓和帐房先生的爱情树倒是长出来了。

翠浓和我同岁,今年也是二十一,是个老姑娘了。她幼时曾定过亲,但未及过门未婚夫就死了,翠浓不但成了望门寡,还被说成有克夫命,以后也就很难有好的姻缘。她本是个有骨气的女子,又跟了我几年,也沾染了些现代精神,不愿糟蹋自己,竟有了终身不嫁的想法,单身母亲倒还不敢。

那位帐房先生年近三十,早些年也曾娶过妻,但却因难产而死,孩子也没能留下。帐房先生一时心灰意冷,几年也没再娶,却没想到会在揽月山庄觅到第二春,对于翠浓的过往也一点也不在意。

看到两个曾经的伤心人又找到了幸福,我这个客串媒人也很高兴,就筹划着给他们办喜事。但翠浓是狐狸商融送给我的,这行政隶属关系还在他那儿,所以我给他去了封信。但我想他应该不会反对,他若敢,我就和他断交!在信里我是这么写的。

照理,这回信也该到了。

“阿璧在追谁呢?”

“悦悦多多!悦悦多多!”看见悦悦宝贝,阿璧跑得更欢了。

“是哥哥,不是多多!”这一次我要纠正他,“多多”可是我的专利。

悦悦宝贝把他抱起来,抛向空中,然后又落回手中,阿璧高兴得大笑。小孩子都喜欢这个,可惜我势单力薄……

“小将军做了什么让娘亲不高兴了?”悦悦宝贝见我有些闷闷不乐,便问道。

“猫咪不喜欢我做将军。”这小子挺明白事理。但你干嘛一脸委曲样,我又没虐待你。

“男孩子小时候都会这么想的,再大些就会变了。”悦悦宝贝安慰我。

“我知道。”我也一脸委曲样,“悦悦宝贝小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吗?”

悦悦宝贝沉默了一会儿,他很少提及父母过世前的事情。

“我就想着和我爹一样,做个行侠仗义的大侠客。”他淡淡地笑着说,“而现在,我只想守住揽月山庄,守住我的家人。”

他的家人里包括我和阿璧。

“你一定会守住的!”

年少时的悦悦宝贝总认为没有守住家人是他的错,所以,守护我和阿璧对他意义重大。

“大侠客是什么?”阿璧好奇地问,打破了沉默。

“大侠客就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就像你悦悦哥哥一样。我家阿璧将来也做个大侠客好吗?”我乘机应势利导。

“大侠客和大将军谁更厉害?”

“这个……”这个怎么比啊!

“当大侠可以打好多好多坏人。”我继续引诱他,打坏人应该也是小男孩的梦想。

“坏人多还是敌人多?”

“啊?”我又答不出来。

“他们谁带的兵多?”

“啊?这个……应该是大将军吧……”我无奈地说,不敢欺骗他,为了保住我可怜的信用度。

“那我还是做大将军吧。”

狐狸的信来了。信里说,翠浓的事就由我做主,但这嫁妆还是由他出——他把翠浓的卖身契随信送了过来。

我把卖身契拿给翠浓,她激动地哭了。是啊,还有什么比自由更珍贵。我对她说,既然已不再是奴才,就改回原来的名,她不肯,说还是喜欢叫翠浓,帐房先生也喜欢,只可惜他不姓傅。

狐狸的信上还向我汇报了近期的生意情况,说我这样把生意都丢给他是极不负责的表现,再不回去就要改成三七开。

呵呵!也是,我这几年真的是过着米虫的生活,而狐狸就可怜多了。他已经是铁打不动的商家家主的接任者,又要兼顾和我的合作,年初又被家里逼着成了亲,还是典型的利益结盟,真的很可怜。

也该回去了。我本就没有逃避的想法,只是呆在揽月山庄实在舒服,有些乐不思蜀。

可呆在揽月山庄,就等于是困住了悦悦宝贝。我要让他相信我可以照顾自己还有阿璧,只有这样,他才能放心地去追求他的梦想。

我决定过完年就给翠浓和翠微办喜事,然后就起身回京。翠微也和管家的儿子对上了眼。呜,想不到我的两个贴身丫环都贡献给了揽月山庄。等我回京城时,一定要悦悦宝贝赔我两个。

祥瑞八年的新春,揽月山庄双喜临门。

变态师祖、美人师父、仙子师娘、悦悦宝贝、女主多多、小龙将军,一个没少,还多了半个——仙子师娘有了!

揽月山庄里孩子本来就少,比阿璧小的更是没有,所以除了美人师父,就数他最高兴。

“哦!我有小弟弟了!”

“错!”美人师父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师公的儿子不是你的小弟弟,而是你的小师叔。”

阿璧的小脸垮了下来。

“想要小弟弟,去找你娘要。”美人师父现在可得意了。

“猫咪!我要小弟弟!”

“我说多多徒儿,你干嘛好好的娘不做,要给儿子做猫咪?”

我的脸也垮下来了。哼,有了媳妇忘了徒弟,如果没有我这个徒弟,他说不定还在医人谷乱转呢。

“猫咪!我要小弟弟!”阿璧还在嚷嚷。

我瞪他一眼,“要也没用,妈咪生不了。”找你爹还有可能。

“为什么?”

真讨厌!为什么小孩子都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这生育问题要我怎么解释。其他人看来也想听我的答案。

“嗯……因为你爹不在。爹爹和妈咪都在,才会有小宝宝,就像你美人师公和师奶奶那样。”我含含糊糊地说。阿璧知道他爹在京城做大将军,我从未瞒过他。他应该不会再问为什么了吧。

“可是阿花的爹爹也不在,它的妈咪也生了好多小狗狗。”

“你……我……”我又一次张口结舌、目瞪口呆。

美人师父早笑得没了形象,没听清楚的变态师祖还在问:“阿花是谁?”

还是仙子师娘好,她把还想问问题的阿璧拉到自己怀里。“阿璧想做小哥哥了,要个小妹妹好吗?又漂亮又温柔的小妹妹。”

“又漂亮又温柔?”

“对啊,就像你的妈咪那样。”仙子师娘非常配合我的教育。

“不要,猫咪那样的不能当兵。”

啊!这小子居然敢嫌弃我!

“当兵?阿璧要兵做什么?”

“大毛哥哥说没有兵就不能做大将军。”山庄里的孩子都比他大,没人服这个大将军。这小子就把主意打到未来的弟弟身上。

“阿璧想做大将军?”

“嗯!”阿璧用力地点着小脑袋,“像我爹爹那样。”

我又狠狠地看了翠微一眼。打从知道了龙大将军是阿璧的亲爹,她就一直在给阿璧灌输“龙大将军是个大英雄”的思想。都有心上人了还这么崇拜龙大将军。

翠微被我看得直往老公身后钻。

“做大将军有什么意思,整天顶着个破头盔,骑着个破马,一年都回不了一次家。这马骑多了,腿都变形了,丑死了!还是跟着宗主爷爷逍遥的好!”变态师祖对军人有种莫名的敌意。

“种猪爷爷,什么是逍遥?”

我实在搞不清应该让阿璧称呼变态师祖什么,反正其他人都叫他宗主,我就让阿璧叫他宗主爷爷,可惜发音严重不准。

变态师祖皱了皱眉。他努力了好几次都没法纠正阿璧的发音,也没法让他改个称呼。有时我甚至觉得阿璧是故意的,因为他知道大人们听了会笑。

“这逍遥就是自由自在地飞来飞去,只有像宗主爷爷这样的绝顶高手才能做到。阿璧想不想学啊?”变态师祖还是积极地想吸纳阿璧。

“我知道了!猫咪说过,种猪就是在天上飞的猪!”

“哈哈!不好意思,刚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一步!先走一步!”我溜!

启程返京的日子终于到了。

头天晚上,翠浓和翠微帮我把东西收拾好。成亲后,她俩依然侍候我,也许是知道不会长久了。

我没告诉她们我不带她们回京城,也没告诉她们悦悦宝贝已经答应会还给我两个人。我不想面对分离的场面,那样我会很难过,而她们,陪伴在最爱的人身边,最多难过两三天吧。所以我宁愿让自己显得恨心些。

美人师父和仙子师娘回缥缈峰了。因为要等孩子出生,应该会有好长时间见不了面。以前和美人师父也不是时常见面,可此时却分外的不舍。我想让他们同去京城,但仙子师娘还是不习惯繁华的城镇生活,只能作罢。我答应他们,等到孩子出生,我就带着阿璧去看他们。

变态师祖也回去了,但说好过些日子就来京城找我。他那天始终没能抓到我,我的凌波微步真不是说笑的。

悦悦宝贝本想和我同去,被我坚决拒绝了。他不该再困在我身边,而应该放开手脚去做他想做的事。他可是大名鼎鼎的君庄主、君少侠。我很想对他说,我永远都是他的家人,即使他不能永远守护着我,真正需要他守护的人还在等着他。但我最终没能说出口。

走到马车边,我愣住了,只见翠浓、翠微都带着行李还有她们的老公在那儿等着。

我带着疑问望向悦悦宝贝,他一笑,“说好赔你两个,数不对吗?”

原来他说的那两个是指帐房先生和管家公子。悦悦宝贝也变狡猾了。

“小姐,您好恨心!”翠微还是不比翠浓稳重,“居然想偷偷把我们丢下。难道嫁了人就不能服侍您了!”

“你们的卖身契都已经销了,又找到了好依靠,何苦还要跟着我做些奴才的活。”

“小姐!您不是说过为了利益而做才是做奴才,为了兴趣而做就不是了吗。我和翠浓姐可都是真心想跟着小姐的!“

翠浓没有插话,但脸上的表情已说明一切。

我心里很感动。“这么想跟着我,就不怕你家相公吃味?”

“才不会呢。他都说了,我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旁边的管家儿子忙点头。

呵呵,“三从四得”遵守得不错。

“唔,看来还是成亲好,这一成亲,咱们翠微也变得厉害起来了。”

“小姐!”翠微羞红了脸,管家儿子笑开了怀。

帐房先生本就是孑然一身,所以也无所谓。只是可怜了老管家,原以为是讨了个儿媳妇,谁知却是丢了个儿子,幸好不是独子。

车队向着京城的方向前进。

阿璧还不明白离别意味着什么,只是得知不能天天见到悦悦哥哥,难过了一阵,立刻又被远行的新奇夺走了注意力,这是他第一次离开丰宁城。

过度兴奋也让阿璧更早地疲倦,在我怀里沉沉睡去。

我知道,他的兴奋不仅来自于没见过的人和物,也来自那个在他心中如神明般英武的爹爹。

我不太理解小男孩对父亲如神般的崇拜,但却记得前世年幼时,常搬个小板凳坐在家门口,等着下班的父亲,担心他认不得路,找不到那个有多多在的家。

但那是与自己朝夕相处、对自己疼爱有加的父亲。阿璧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他对父亲的印象全来自他人的讲述和自己的想像,如果他发现想像与现实并不完全相同会怎样?

我对现代儿童心理学也知道一些,知道父亲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有着非常重要的地位,所以对龙大将军透露出的父子亲情,我从未拒绝或阻挠。

但他对阿璧能像我这般无怨无悔吗?还是只是初为人父的骄傲和新奇所致?等他以后有了别的孩子,没了新鲜感,还会这样对阿璧吗?又或者如他所说,重实力而轻身份,那如果有孩子比阿璧更出色,他会不会不再爱阿璧?如果真是那样,阿璧会怎么想?

一连串的疑问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低头看看怀里的阿璧,恬静的小脸带着一丝笑。是梦到爹爹了吗?

搂抱着他的双手不禁紧了几分。

我暗暗发誓,回京之后要和龙大将军好好谈谈。如果他是真心爱阿璧,不是要掌控在手里的那种独占的爱,我也不会做个自私的母亲;可如果不是,我一定会让他知道,母亲为了保护孩子能做些什么!

搂抱着阿璧的双手不禁又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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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Admin 于 周日 十月 30, 2011 6:00 pm

第二十二章双龙初会

回到京城我才知道,这古代时空的信息传递实在不能跟21世纪的信息高速公路相比,在丰宁听闻的龙大将军的四角恋已经又变回了三角恋——苏大美人出嫁了,而这最终抱得美人归的便是左相府的孔雀公子,宋书言。

苏大美人终于顶不住岁月的压力,第一美女也有迟暮的时候,还是趁着花容尚好之时找个好归宿才是上策,否则……不像十八公主,实在不行,就让皇帝哥哥下道圣旨,谁敢不娶。唉,这第一美女也不容易啊。我对她的同情更深了。

这龙大将军也真是的,不是自诩为很果断、很干脆的吗。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干嘛蹉跎人家大美人的青春,倒是便宜了那只孔雀。苏大美人虽说年纪大了些,但容貌还是无人能敌,又是右相之女,足以让爱炫耀的孔雀昂首阔步好长时间。但我很怀疑,他真能不介意苏大美人与龙大将军之间的绯闻?

左、右相府联姻是件大事,连皇上都出面了,但龙大将军没来。这两年凌国与北昱国的边境一直战火不断,附近的瑞国也趁火打劫,妄想渔翁得利。龙大将军大部分时间都守在边境,依着他的行事作风,断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回来。最后,北昱、瑞两国战败,提出停战议和。京城里到处洋溢着胜利的喜悦,要不,这皇上哪有心思与民同乐。

虽说是想好要与宋府、龙家老死不相往来,但女人天生的八卦热情还是让我不能不吸收到他们的信息。在这个年代,他们就是名人、明星。

至于宋书凡,已经成为一个过气明星,逐渐消失在人们的记忆里,她曾带给宋府的“耻辱”也逐渐淹没在接二连三的喜事当中,唯一流传下来的是说她自愧无颜见京城父老,已投奔滔滔江水而去。

胡说八道!这离我当年毅然辞职跳槽的初衷不是有些远了吗?若让美人师傅知道了定会笑我自找没趣,也许,他早就料到会这样。

我有一时的冲动,想跳出来对京城父老说,他们眼前这个活蹦乱跳、生龙活虎的小女子,便是当年那个敢于冲破世俗的牢狱,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宋书凡。但再想想,又觉得无趣得很,只要我和阿璧过得开心就好,管其他人怎么想的。

阿璧更是不会理会这些传言。京城里的繁华还不如一路上的野外风光吸引他,毕竟丰宁也是一座富庶的城镇,所以他有些失望;我的小金屋更不能和揽月山庄比,也没有别的小孩陪他玩,他更失望了。只有尚在边境未回的将军爹爹和狡诈的狐狸干爹能提起他的兴趣。

在我回到京城没几天,狐狸商融就来看我。没用三言两语,就骗得阿璧管他叫干爹。

“不是已经有儿子了吗,还来骗我家阿璧。”

商家下任家主喜获麟儿的新闻价值之高堪比宋、苏两府联姻,满月酒在醉花楼足足摆了三天。去年年初成的亲,今年年初便生了儿子,狐狸的速度还真是快。

“是你自己说的,只要我让阿璧点头,这干爹就是我了。你可不能反悔。”

这事我犯得着反悔吗,你要能让他改了性,我叫你干爹都行。

“你到我这儿来,你家夫人知道吗?”

丈夫的合伙人竟然是个单身的年轻女子,做妻子的心里难免会有些想法。我将心比心,不想让狐狸太为难。

“生意上的事,她们女人家是不插手的。”

又是一只超级大沙文猪!

“哪我算什么?” 我有些忿忿地问。

“你?”他斜眼看了我一眼,呵呵一笑,“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难道在他心中,我是个人妖。

“你和我一样,是个商人。”

切!跟没说一样。算了,他这个围城里的都不紧张,我这个围城外的紧张啥。

既然都是商人,那就该说说生意上的事了。狐狸商融把生意的情况详细地说给我听,我认真地听着,再认真地提着问题和意见。虽说狐狸才是主要领导人,但我这个技术入股者也不能只会闲着,总要贡献点技术才行。

说完了合伙的生意,又说到了我的多多药膳坊。这门生意狐狸虽说没有份,但这几年我不在京城,倒一直是他在照料,当然,我聘用的职业经理人,药膳坊的张掌柜也功不可没。

在他们的精心照料下,再加上那年皇上的金口玉言,药膳坊的生意一路走好,即使有其他商家起而仿之,也还是压不住多多药膳坊的声势。如今我回来了,就寻思着要有些大的举动,让药膳坊的生意更上层楼,也不枉费大家的一番心血。

“开分店?”

“没错!药膳坊的经营规模已远远不能满足顾客的需求,与其让别的商家来瓜分,不如自己来。而且药膳坊的声誉是有皇家保证的,开了分店定然能很快吸引顾客。这名人效应,不用白不用。”

狐狸已经习惯我嘴里时不时地蹦出些新词。

“你的本钱够吗?”

多多药膳坊已是一家名店,这新店的规模、设备、人员、质量都不能比老店差,这就意味着投资不能少。

“呵呵,这不打算找你贷款吗?”做生意要擅长用别人的钱,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狐狸商融手里可是有凌国第一大钱庄。

“贷款?”狐狸这次真的不明白了。

我又有了给狐狸上课的机会,于是略带兴奋地给他讲解贷款的原理。

“这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庄子里也会给些信誉好的商家借款,而且这利钱可比你说的高。”狐狸商融有些兴趣乏乏。

“这就是不同啊!你们只能根据商家的信誉来判断对方是否能按时还款,虽说做生意是以信誉为重,但这信誉毕竟比不得实物,再说商场上前途难测,有个什么闪失,光靠信誉也不能完全挽回损失。可我这贷款就不同了。我是以我名下的价值相当的实物作抵押,如果到时不能还款,这实物就归钱庄,损失自然就小,这可比只有信誉更可靠,这利钱当然也就要低些。”我前几年置办的那些房产都值不少钱,但若是出售套现,需要很长时间,说不定还会被买家压价,倒不如抵押贷款来得划算。

狐狸商融很快就听出了我的小算盘,“你是说你将你名下的房产押给我,我借钱给你开店,若是你到时还了钱,房子还归你,你就不用将它们卖出;若是你到时还不了钱,房子就归我,我也损不了多少钱。”

“没错。而且这房产值多少钱,不是由你或我随口说的,一定是由专业人士根据实际情况定出来的;还有就是在房产抵押期间,不论是你或者我都不得随意将房产挪为他用或是卖给、押给其他人。”

狐狸商融不愧商人本色,一旦臭出利益的味道就精神了,与我仔细地讨论着贷款的细节。如果是悦悦宝贝或变态师祖,一定是二话不说拿钱给我,连“还”字都不让我提。可我就是喜欢找狐狸借钱,如此谁也不占谁的便宜,谁也不让谁吃亏,我心里才爽快。

借款成功,开店有望,我心里高兴,便留狐狸吃饭,我可是亲自下的厨。

阿璧也很高兴。这里不像在山庄时那么多人,又没有悦悦哥哥和美人师公等人的陪伴,吃饭也显得寂寞了些。有狐狸干爹就不一样了。他总能说出些有趣的话逗得阿璧咯咯笑,或是说些奇闻异事让满屋子的人都陶醉其中,和他谈论生意时的冷静和冷血判若两人,连我都大为惊讶。

“真看不出来,你很会哄小孩的嘛。还说养小孩麻烦。”我好不容易才把阿璧哄去睡觉,他今晚真得有些兴奋过头。

“呵呵,你这孩子真是可爱。”

“是啊,真正麻烦的时候都有别人顶着,可爱的时候你就冒出来了。”我为狐狸夫人抱不平。

他只是笑笑,没再接着说下去。

“飞玉月底就回来。”他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啊?谁回来?”我没反应过来。

他又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那意思是:还敢在我面前装。

哦,我想起来了,飞玉是龙大将军的名,龙大将军和狐狸商融是亲戚。他这么问,也是知道真相了。

“嗯。”我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狐狸大概没想到我是这般反应,诧异了一下,难得地皱了皱眉,想说些什么,却又忍住了,最后说了句:“到时要有什么事,记得找我。”

我是真的真的非常非常感激地对他一笑。

我一直没有刻意对他们隐瞒阿璧的身世,并不完全是因为阿璧长得酷似龙大将军,而是因为即使他们知道了真相,也只会为我着想,不会逼着我去做这或是做那,这种感觉真得很好。

但这只限于“家里人”,家外的人我还是要提防。

小金屋里的仆从,在我去揽月山庄时已散去大半,只留下无处可去的阿元母子和看门的福伯,回来后,我也没有再找人。阿元他们以及帐房先生、小冯管家并不知道龙大将军的事,真正知情的只有翠浓和翠微两人,我也一再叮嘱她们把住口风,尤其是翠微那个大嘴巴。

虽然龙大将军答应过不会和我抢儿子,但我不能忽视来自靖南侯和侯爷夫人的威胁。老人家见孙忘义本是小说里常有的桥段,而龙大将军又迟迟不肯结婚生子,这危险度自然上升。

你说这龙大将军也真是的,就不能学学人家狐狸商融,你早些成家立业,我这里也早些解除警报不是吗?也许,我也得为龙大将军的婚事上上心了。

过了几天,京城里果然传开了北伐大军胜利回朝的消息。皇上下令届时文武百官都要到场为龙大将军接风。普通百姓也不会放过这个热闹,人人奔走相告;茶楼里说书先生们也改说起龙大将军光荣的革命历史;各家商铺更是披红挂绿,一片兴隆的景象。

听说脂粉、衣料最好卖,裁缝、金匠最抢手。看来,虽然如苏大美人、宋三小姐、丫环翠微等人因嫁人生子而退出,还是有一大批后起之秀迅速补上,龙口粉丝团不愁后继无人啊。

真是不公平,二十六岁的龙大将军依然是黄金单身汉,而还不到二十二岁的我却已经是拖油瓶的非良家妇女,虽说是自愿的,我还是在心里小小地哀悼了一下。

阿璧也隐约知道他的将军爹爹要回来了,便缠着我问什么时候可以见爹爹。我原是想着先和大龙谈一谈,但看这情形,得先和小龙谈一谈。

“阿璧,妈咪知道你很想见爹爹。如果你见了爹爹,爹爹要带你走,你愿意吗?”

“猫咪一起走吗?”

“妈咪也许不会和你们一起走。”

“猫咪为什么不要阿璧,阿璧听话,阿璧不做大将军了。”阿璧听说我不和他一起走,有些害怕,说话都带着哭音。

我忙把他搂进怀里,“妈咪怎么会不要阿璧呢,妈咪最爱的就是阿璧了。只是阿璧若是跟着爹爹走了,就很难见到妈咪了,你若是想和妈咪在一起,就不能跟着爹爹走。”我不知道和一个还不满三岁的幼儿说这些,他能明白吗?

“阿璧不和爹爹走,阿璧要和猫咪在一起。” 阿璧抽噎着说。

我心里有些得意,看来在阿璧心中还是我最重,我心里又有些内疚,让一个孩子做这样的选择会不会太残忍。

“和猫咪在一起,能见到爹爹吗?”

“当然能!”

“为什么猫咪不和爹爹一起,别人家的猫咪和爹爹都在一起。”

“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妈咪再说给你。你只要记得,你的妈咪和爹爹都爱你,就像别人家的……不,是比别人家的妈咪和爹爹爱他们的小孩子还要多。”

“就像老鼠爱大米!”

“哈哈!对!妈咪和爹爹爱阿璧,就像老鼠爱大米!”

离胜利之师进城还有五天。

夜里,我抱着阿璧睡在床上,我喜欢带着他睡。阿璧已经熟睡了,我还清醒着,设想着双龙初会的各种可能性。想着想着,我也渐渐睡去,睡梦里,我仿佛又梦见龙大将军站在床边看着我和阿璧。

带着孩子睡倒让我的警觉性提高了不少,我一机灵,猛然睁开眼,看着那个站在床边的人,这大概是我见过的最狼狈的龙大将军。

白色的外袍已变成灰色,边缘还沾染了不少泥,头发也有些凌乱,不似平常那样一丝不苟,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下巴上青色的胡子渣争先恐后地钻出了头。

他不是应该五天后才到吗?看他这样子,难道是特意快马加鞭赶来的?他这样特意快马加鞭地赶来,难道就是为了见阿璧?我设想过双龙初会的各种可能性,确是没有想过这一种。

他把注视着阿璧的眼光移向我,温柔依旧,疲惫难掩。我竟问不出话来。

沉默了一会儿,我把阿璧往里挪了挪,自己也跟着挪了挪,轻声说:“上来吧。记得把外袍脱了,脏死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下了外袍和马靴,轻轻地躺在我的身边。

我的左边,熟睡的小龙一直没有醒过;我的右边,疲惫的大龙没说一句话就睡着了。独留着我在中间,差一点就彻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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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  Admin 于 周日 十月 30, 2011 6:00 pm

第二十三章父慈子孝

差一点就彻夜无眠的我眯了一阵,天刚蒙蒙亮就忙着招呼阿璧起身,我可不想听到翠微的尖叫。

阿璧揉着眼睛,惊讶地发现床上多了个人,还是个大男人。我轻轻捂住他的嘴,低声说:“那是爹爹,他很累,要好好休息,我们不要吵到他。”

阿璧还是有些惊讶,大概也是想不到英武的将军爹爹会如此狼狈,但他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我放开手,他就自己用小手捂住嘴,让我抱他下床。

龙大将军看来是累坏了,竟然没有被我们吵醒。

在外屋坐了一会儿,翠微和翠浓端着水盆来了。我把事情和她们说了,并嘱咐她们不要去打扰。翠微轻手轻脚地帮阿璧洗漱,翠浓则去厨房,把早餐拿到堂屋去。

我在堂屋带着阿璧用完早餐,又带着他去了书房。我看着帐本,全是狐狸商融丢给我的,说是要好好培养我。阿璧坐在他的专用小书桌前,用笔在纸上胡乱地画着。我无意培养天才儿童,喜欢让他自由发挥,再说我现在也自顾不暇,我可是学文科的啊。

画了一阵子,阿璧开始坐不住了,跑到我面前,用小手扯扯我的衣袖,“猫咪,我可不可以去看看爹爹?”

“爹爹可能还在睡觉觉呢。”

“我轻轻的,不吵他。”

我看着他期盼的小脸,有些心疼,想想龙大将军也应该睡够了。

“让翠浓姑姑带你去,记得要轻些,如果爹爹还在睡觉觉,你就出来,好吗?”我不会让翠微带他去,我担心她会忍不住冲进去,我也不想自己带他去,怕自己会不忍心看到他们父慈子孝的场景。

“好!”阿璧开心地要去找翠浓。

“等等!你要记得不能跟别人说爹爹在这里,你要是说了,爹爹就不会再来看你了。”我只能这样吓唬他。

“嗯!我不说!”阿璧虽然不明白,但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阿璧真乖,去吧。”

阿璧欢快地跑开了。

我坐着继续看帐本,却也开始坐不住了,脑海里尽想着他们会说些什么。

“啪!”我把帐本往桌上一拍,心想,管他的父慈子孝,我是孩子他妈,有什么场景是不能见的!

我起身向着卧房走去。

翠浓正在外屋候着,见我来了,便退了出去。

我轻轻地走到里屋的门边,微微挑起帘子,露出一条缝隙。透过这条缝隙,我看见龙大将军已然醒来,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正和趴在床沿上的阿璧说话。

“你的猫咪不让你睡觉觉吗?你睡了好久。我猫咪说早睡早起才能身体好。”

“呵呵,阿璧和猫咪一向都起得很早吗?”

阿璧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起得很早,猫咪起得不早,猫咪的身体很好,不用早睡早起。”

“可是猫咪今天起得很早啊。”

“嗯,猫咪说不能吵到爹爹睡觉觉。”

“哦?猫咪会吵到爹爹?”

“嗯!因为猫咪睡觉觉会……”阿璧突然停了下来,有些鬼鬼祟祟,我忙把帘子放下少许,从剩下的缝隙里看到阿璧爬到龙大将军的耳边,轻轻地说了句什么,我听不见。

看到阿璧和他爹爹之间有了属于他们的小秘密,我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哈哈!”龙大将军大笑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的开怀大笑,还有些憔悴的俊颜也因此容光焕发起来。

他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阿璧的小鼻子,“猫咪喜欢抱着阿璧,是因为她疼你啊,别的人猫咪可是不抱的。”

原来这就是他们的小秘密!我承认我睡觉时喜欢拿阿璧当抱枕,但他也不能说给龙大将军听啊。

“猫咪也不抱爹爹吗?”

“是啊,因为猫咪只疼你一个啊。阿璧不喜欢吗?”

“嘻嘻,喜欢。”阿璧傻笑着揉了揉刚被捏过的小鼻子,“可是天热的时候不喜欢。”

龙大将军又是一阵大笑,我却是一阵害臊。

“爹爹你会带阿璧走吗?”

“嗯?阿璧想跟爹爹走?”

我的心里一紧。

“不要!不要!”阿璧摇着小脑袋,“阿璧跟爹爹走了,就见不到猫咪了,阿璧不要。”

我的心里一阵喜又一阵酸。

“阿璧是想和猫咪在一起啊。”龙大将军若有所思地摸摸阿璧的小脸。

“阿璧想和猫咪还有爹爹在一起。”

“想和猫咪还有爹爹在一起?”龙大将军还留在阿璧脸上的手指不由地顿了顿。我的心也不由地顿了顿。

“猫咪和爹爹在一起就可以有小弟弟了!”什、什么!他在说什么!

“小弟弟?”龙大将军也被他愣住了。

阿璧兴奋地爬上床,爬到龙大将军的怀里,“有小弟弟我就可以做大将军了!”

龙大将军抱住他,“你做大将军,那小弟弟做什么?”

“小弟弟做大头兵!”这是种猪爷爷教他的。

龙大将军再次止不住地大笑起来,阿璧也学着他仰天大笑。

我放下帘子,退到桌边,坐到椅子上。

我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是那个恣意妄为、敢做敢担的现代女郎,而是变成了优柔寡断、多愁善感的深闺怨妇。难道是穿越重生的后遗症?

我曾经幻想着与龙大将军划清界线,只靠自己抚养阿璧,做一个潇洒而非凄苦的单身母亲。可现在,我却在他们的父子情深面前一次次的退让,与龙大将军之间也似乎有纠缠不清的发展趋势。

想起前世的一位女同事,有了孩子之后就没有了自我,一开口,三句话就离不开孩子。我曾经在暗处耻笑过她的“孝”子行为,还发誓决不会做个没有自我的母亲。但有了阿璧后我才发现,要想像古代娘亲那样自私自利还真不容易。

阿璧是那么莫名其妙地崇拜龙大将军,胜过我这个相依为命的妈咪;龙大将军也一反初衷地疼爱阿璧,甚至提前五天飞奔而来,自然更能得到阿璧的好感,就连我在看到他的那一刹那不是也心软了吗。我还能分开他们吗?

莫非,这才是他的用意?莫非,这就是他的苦肉计?我不该沉溺于他的温柔和笑容,我不该忘了他身上有商家的血脉,不该忘了他有时比狐狸还狡诈。哼,想用这种方式迷惑我,真以为我是猪!

至于阿璧,如果他真的想和爹爹在一起,那也是父子天性,我也不会强迫他。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大不了我再生一个就是了。嗯,下次还是找个笨些的好。

哈!原来我还是那个恣意妄为、敢做敢担的现代女郎!

帘子挑动,一小一大两个身影走了出来。

“猫咪?你也来看爹爹。”

看着那张洋溢着幸福的小脸,我的心里还是一阵发酸。

我拉过他,用手绢在他的小脸上胡乱地擦着,尽管上面并没有什么可擦的。

“猫咪,我洗过脸了。”阿璧被我擦得有些痛苦,“爹爹才要洗。”

听到动静的翠浓已经端来了热水和食物,龙大将军没有惊讶,镇静地洗面束发,饮茶吃饭。阿璧在一旁崇拜地看着。我怎么就看不出他的动作有什么特别。

洗束整齐、吃饱睡足的龙大将军,虽然还是那件脏脏的外袍,虽然胡子渣又长了些,却也掩不住他的意气风发。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句话只适合我。

我觉得是时候了,便对阿璧说:“阿璧,妈咪和爹爹有话要说,让翠浓姑姑带你去玩,好吗?”

阿璧看看我严肃认真的脸,再看看龙大将军不怒自威的脸,乖乖地跟着翠浓出去了。

龙大将军坐在我的对面,还是那付淡淡的神情,昨夜那一刹那的温柔好像不曾存在。我也不稀罕,因为我已经看穿了他的伪装。

“龙大将军,关于阿璧,我们有必要好好谈一谈。当初我们说好……”

“你不必担心,我不会和你抢阿璧。”没等我说完,他便开了口。

“也不会逼迫阿璧到靖南侯府认祖归宗。”

“如果你不同意,我不会向任何人承认与阿璧的父子关系,即使是我的父母。”

“就算他们知道了,我也决不会让他们来逼迫你。”

“抚养费我会继续给的。”

“我只要求能经常看看他。”

“阿璧永远是你的。”

他的话一句接一句,像机关枪打得我无暇还击。

“喂!你倒是让我说句话啊!”为什么每次受伤的总是我!

他居然笑出声来,“呵呵,你说吧。”

“我……”都被他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想了一会儿,终于想出了一句。“你不是说不喜欢小孩吗?现在却对阿璧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我何时说过不喜欢小孩。”他皱了皱眉,“我只说过不会因为是我的孩子就一定疼爱他。可阿璧很招人爱。”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生的。我的心里充满骄傲,口气也软了些。

“你喜欢阿璧,我自不能挡着你。可你要想好,等以后有了妻子儿女,如何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会怎么对待他们我管不了,但我不希望因此伤害到任何人。

“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但我能保证决不会委屈阿璧。至于别人会不会委屈他,就要看他自己怎么做了。”

这男人干嘛总这么理智。古人总说慈母多败儿,难道让孩子过得顺利些有错吗?

我心里有些不高兴,口气也不再软了。

“那龙大将军打算什么时候迎娶美娇娘?提前说一声,我好给阿璧做心理建设。”我才不管他懂不懂什么是心理建设。

“心理建设?”他看向我,好像想起了什么,嘴角翘了翘。我居然有些心虚。

“多多很紧张我的婚事?”

我心想:你早点结婚生子,我家阿璧的安全就更有保障,能不紧张吗。我并不太相信龙大将军能挡得住亲爹亲娘的攻势。虽说刚才想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但实际上怎可能轻易放手。

嘴上我可不会这么说,“我这是为你好。你现在虽然还是钻石级的,但也不能完全没有危机意识。众星捧月的感觉故然好,但真正的明星是有限的。你看苏大美人已经嫁了不是,这十八公主又能等多久?你若是不加快行动,很可能就要孤芳自赏了。当然,我不是瞧不起玲珑姑娘的出身,你若有把握抵住社会压力,我愿意无条件的支持你!”

“想不到多多对我的事如此上心,恐怕我娘也不会这么清楚。”我的表态没能激起龙大将军的雄心壮志,他还是一付淡淡的口吻。

“呵呵,我好歹也是你儿子的娘啊。”

“多多就没想过自己的事吗?”

咦?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

“我和阿璧过得很好,不需要别人来横插一杠。大将军就不必费心了。另外,我和大将军不算很熟,还请大将军不要如此称呼我。”这话说得我自己都有些别扭,毕竟两个人都有孩子了。

“那该怎么称呼?称你夫人?你又尚未嫁人。称你姑娘?你又已经不是了。”龙大将军的脸上似笑非笑。

“那就请你称呼我为‘孩子他娘’。”我以不变应万变。

“呵呵,孩子他娘?应该是‘猫咪’才对吧。”他居然又笑起来。

我恼羞成怒,“哼!猫咪是儿子对娘的称呼,大将军如果喜欢,多多也就承让了!”以为我真不能反击?

他止住了笑,墨玉般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不甘示弱地挺了挺腰板。

“昨晚谢谢你。”

“啊?”这个弯拐得太大了,我一时转不过来。

谢我什么?谢我让他上了我的床?

“嗯,我说大将军,您可千万不要有别的想法,我只是不想听到有关龙大将军昏睡在我家后院的传言。这会影响到我的生意。”龙口粉丝团可是多多药膳坊的一大支柱。

“还有,请您下次到访之时提前打个招呼,昨晚那样的出场方式很容易让人做噩梦。”

“抱歉,这次是我急了些。”他微笑着说。

“对了,也请您下次不用赶得那么急,我又不会携子潜逃。”我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他突然不说了。

只是什么?话说半截是很折磨人的!

“也请您以后说话不要只说半截。”

“呵呵!”他又笑了。

今天是他的幸运日吗?这么开心干嘛?我忿忿地瞪了他一眼。

“你的要求可真多。”

我很严肃地说:“因为我们是在谈判,我提出我的要求是非常合理的举动。当然您也可以不接受,但那样的话就代表谈判破裂。”

“好,我接受。”他也很严肃地说。

为什么又是这么干脆?每次他一干脆,我就会不由自主地冒出许多别的想法。

“就这么说定了。”他不让我再有问‘为什么’的机会,“以后我来见阿璧会先和你说好,既然你不想外人知道,我们就只能暗中来往,我一定会小心行事。”

什么暗中来往、小心行事,说得和偷情似的,但我又没话反驳他,只能答应了。

正说着,房门传来了一阵响声。回头一看,是阿璧把小脑袋探了进来。那样子有些滑稽,我一笑,招招手让他进来。

阿璧反倒有些害羞,跑进来抱住我的腿,眼睛却看向他的爹爹。

龙大将军蹲了下来,“阿璧乖乖听话,爹爹要回去了。”

“你要回府?不用了午膳再走?”我并不想与他同桌吃饭,但在阿璧面前我总得客气一番。

“来不及。我还要赶回大军,总不能让皇上迎一支无帅之师。”

“跑来跑去不嫌麻烦吗?在城门口等着不就是了?”我觉得军人有时也太死板了,难怪变态师祖不喜欢他们。

他笑笑,没解释。

“爹爹还会来吗?阿璧谁都没说。”

龙大将军不明白。

“是真的。”阿璧偷看了我一眼,“是猫咪跟翠浓姑姑、翠微姐姐说的,不是阿璧。”

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屁小孩。我对着他做了个恶恨恨的鬼脸,却被龙大将军看见了。

他把阿璧抱起来,很认真地说:“爹爹当然会来看阿璧。这是咱们的秘密,不可以跟别人说,明白吗?”

“明白!”阿璧也认真地接下了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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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另辟蹊径

龙大将军果然信守诺言,每次来看阿璧都会先向我报备,而且大都是在白天,即使是晚上也是在阿璧睡前来,我再也不用担心会在半夜醒来时看见床边有个男人盯着我。

如今边境稳定,国泰民安,龙大将军相当于是赋闲在家,来的次数也就多了。不过这一切都是在秘密地在我的院子里进行。龙大将军每次来都有乔装打扮或是飞檐走壁,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我的院子里,从不带阿璧出去。如此偷偷摸摸既让人担心又让人兴奋,我甚至觉得我们几个人包括阿璧都有些上瘾了。

龙大将军说好今天会来,但天已经开始黑了还没见人影。

这我可以理解,龙大将军不仅是凌国的民族英雄,还是皇上最宠信的臣子,凡是家中有闺女的官宦、富商,谁不想留住这个超级钻石王老五。

我斜靠在椅子上,嘴里啃着苹果,边吃边哼着小曲,脚上的拖鞋已经不知哪里去了。这时候的我最讨厌有人打扰,龙大将军今天最好别来。

阿璧跪在窗边的椅子上,双肘撑在窗台上,双手托着小下巴,坚定地等着。

我把苹果核扔进废纸蒌,一个漂亮的弧线,正中靶心!拿过手绢擦擦嘴,对阿璧说:“阿璧,别等了。你爹爹是个大忙人(说不定正在帮你找新妈咪呢!),我们要理解他。过来,妈咪给你讲故事。”

“爹爹不会骗阿璧,他一定会来的!他还要给我讲打战的故事。”

“爹爹的故事会比妈咪的好听?”真过分,给一个三岁还差一个月的小孩讲这么暴力的故事。我当初还庆幸这个时代没有大众传媒呢。

“爹爹的故事是真的,猫咪的故事是骗人的。”

“胡说!妈咪的故事怎么会是骗人的!”

阿璧转过头,“猴子和猪怎么会说话!我是小孩子也知道是假的。”

呀!有没有搞错!知道孙悟空会打妖怪、猪八戒好吃懒做不就行了,何必去研究他们的真实性,书杰就从没问过这么白目的问题。

“因为他们是神仙!神仙什么都会!知道了吗?”我不可能去和他讲解《西游记》的文学价值、社会意义。

“爹爹说世上没有神仙,什么都要靠自己。”阿璧又把头转向窗外。

“好!靠自己!你就靠自己慢慢等吧!”什么都是爹爹!说不定龙大将军正在和花魁缠绵着呢,还想得起你来。我一赌气,不理他了。

又过了一会儿,阿璧的小手和下巴都已经趴在窗台上了。我看了又有些心疼,便劝他说:“阿璧,先歇着吧,等爹爹来了妈咪叫你,好吗?”

“爹爹!”阿璧欢叫着,以最快的速度爬下椅子,跑向房门。

“不必了,你爹爹喜欢走窗户。”我坐着一动不动。

果然,一个潇洒的身影从窗外一闪而入。阿璧又跑了回来,我也迎了上去。

“龙大将军,说好来就应该早些,阿璧都等你好久了。”我先发制人。只可惜真正的受害人只会抱着他爹的大腿。

“抱歉,出了点急事。阿璧不生爹爹的气吧。”

“不会!猫咪说爹爹是大忙人,我们要理解。”

拜托!那叫讽刺!龙大将军居然抬头给了我一个感激的笑容,我真是有苦说不出。

“爹爹,给我讲故事。”

“不行,已经太晚了,小孩子不能睡得太晚。”要怪就怪你爹来得太晚。

阿璧撅着小嘴,手里紧紧拽着他爹的衣袖,不肯移动。

龙大将军俯身抱起他,“都怪爹爹来太晚了。今天就不讲了,改天好吗?”

“那爹爹要等我睡了再走。”

“好!”龙大将军抱着他走进里屋。

嗨!那是我的房间、我的床!怎么都没人征询我的意见!

这一次我学聪明了,睡在最里面,让阿璧睡在中间。阿璧其实很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你以后少给他讲那些打打杀杀的东西。”

“怎么了?”

“他还是个小孩子,不该学这些暴力行为。”

他一笑,“男孩子没事儿,我小时候也喜欢。”

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就不多事了。

“你可以回去了。”我打着呵欠说。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我想再呆一会儿,你若睏了就先睡吧。”

“随便你,记得走时替我熄灯、关门。”我不打扰他继续父子情深,闭上眼找周公去了。

在找到周公之前,我心想:不能老是这样被他轻易地牵着走,我必须想办法夺回主动权,也许真的应该另辟蹊径了。

我和商融坐在醉花楼的雅座里,这还是回来后我第一次主动找他。

想了很久,这事还是只能找他,因为他说过“到时要有什么事,记得找我。”

“商融,”我对他早已是直呼其名,“咱俩到底是算合作者还是算朋友?”

“怎么突然在意起这个?”商融放下手中的茶碗。

“如果是合作者,那我今天就是来和你谈生意;如果是朋友,那我今天就是来找你帮忙。”

“我以为我们该算亲戚了。”狐狸又眯起了他的狐狸眼。

“阿璧也许是,我不是。”我很有骨气地坐直了身子,“爽快点,到底算什么!”

“爽快?都这份儿上了,还问我这个,就不怕我伤心?”说着,他还真的做出个西子捧心的样子。

“呵呵,既然如此就拜托了!”我释放出许久未出现的谄媚的笑。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找个男人。”

“男人?”狐狸一愣,端到嘴边的茶碗停住了,“你想嫁人?”

“谁说我要嫁人。”

“那要男人干什么?”

“还能干嘛!生孩子呗。”

“阿璧不是好好的吗?你这又是为什么?”狐狸手中的茶碗险些翻了,他把茶碗重新放回桌上。

“唉,留得住人留不住心啊。”

“嗐说!阿璧最亲近你,这谁不知道。”

“可他也很亲近他爹爹啊。”

“这样不好吗?”

“不是不好,所以我也没有阻拦啊。只是他们父子情深,看来认祖归宗才是正道啊。”我有些心灰意冷。

“飞玉说要带阿璧走?”

“那到没有,他还保证说不会带走他。”

狐狸沉默了一会儿,“你俩当初到底如何谁也不说,我也就不清楚。但飞玉是个说话算话的人,他既然说了,你就不必担心。”

“我不是担心他反悔,只是阿璧那么崇拜他,一心像做个如他爹爹那样的大将军,如果能回龙家自然最好。何况……看着他只能在没人的时候才能叫他的爹爹,我也不忍心……他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那也不是非得再要个孩子。”

“我已经决定了,阿璧将来要走怎样的路由他自己去选择。而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让孩子的父亲与我们有任何联系,也不会让他知道我的身份,我一定要培训出一个我的接班人!”我感觉自己又充满了斗志。

“如果又是一个阿璧呢?”

我瞪了狐狸一眼,这次应该说他是乌鸦,“那我就再生一个!”

狐狸被茶水呛到了,咳了好一阵,“那你何不考虑飞玉呢,反正你们已经有阿璧了。”

“在同一个地方摔跤的人就是不可救药的人。”

“跟他有何不好?阿璧不必失去父亲,你又不必失去阿璧,还可以得到一个出色的男人。”

“商融!”我有些恼了,“我还当你是我的知己,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我若是心里有他,自会想办法得到他,但决不会为了孩子就放弃我的生活!你如果不肯帮忙就算了,我另想办法!”

“好、好、好!不过随口说说而已,何必这么大气。”狐狸还是笑眯眯的。

“因为你严重侮辱了我的人格!”

狐狸不知何谓人格,但也看出我是真的恼了,不敢再笑。“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只是不明白你还能找出什么样的男人比得过飞玉。连我都想不到他也能做个慈父。”

“你真的错了。我想找的恰恰是比不过他的。”开玩笑,再找个像他那样的,我岂不是又白吃一回。

“哦?比不过他的?”狐狸的好奇心上来了,“到底是什么样的?”

“你记好了,我要找的男人是这样的:他的长相不能太英俊也不能太丑陋,他的头脑不能太聪明也不能太愚蠢,他的人品不能太狡猾也不能太老实,他的性格不能太内向也不能太外向,他的出身不能太低下也不能太高贵,最重要的是我们事前不能认识,事后也不必认识。当然,我会给他丰厚的报酬以弥补他小小的损失,而他也必须深深明白‘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道理,严格遵守功成身退、银货两讫的职业道德。”

“你、你这是找什么?”狐狸居然被我吓得结巴了。

我赶忙凑上前去,“商大哥,我知道这不容易,所以才要找您帮忙啊。只有像您这样见多识广、诡计多端……不,是聪明绝顶的人,才能找得出这样的精品。”

“你当我是拉皮条的?”狐狸有些恨恨地对着我说。

“呵呵,那怎么可能!要当你是拉皮条的还得付你中介费呢。”

“说了半天,认我这个朋友就是为了省钱。”

“嗐说什么呢!总之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否则将来我无人依靠的时候就去找你,定要闹得你夫妻不和、鸡犬不宁。”我得意地说,“别忘了,这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要是说出去的话,嘿嘿……”

狐狸被我搞得哭笑不得,“我还要求你不要说出去呢,要不,不知多少人会杀了我。”

“明白就好。”我喜滋滋地端起面前的茶碗,掀起茶盖,里面泡的是凌国最好的茶叶——迎仙。

“多多,”狐狸商融有些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嗯?”我正准备喝下一口淳香的茶水。

“你觉得我怎么样?”

那一天,我险些英年早逝于一口淳香的迎仙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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